讲述人：马屿交警中队民警 薛道燃

　　除夕夜晚19时30分，队长肖勇带着我和另外三名同事，从中队坐车出发，前往大南山山顶。这个除夕夜，轮到我们5人执勤。

　　大南圣井山是我市的重点旅游景点，每年春节期间都有数万游客及香客前来上山，上万辆汽车来往，尤其在除夕夜和正月初一、初五3天特别多。可通往圣井山上的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该公路狭窄又险峻，仅16公里路程就有50余处90度的急转弯，不熟悉路况的市民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因为车多，这段山路也很容易造成大面积堵塞。

　　这几年来，从除夕夜开始驻守通往圣井山的山道，已成为我们马屿交警中队的正常工作。每年春节前后，很多同事都要因此放弃与家人团圆、走亲访友，到山上值班。今年，轮到我了。

　　当我告知妻子需在大年夜值守大南山时，妻子一脸的失望。我无言以对，只能满怀歉意地笑笑。

　　除夕夜20时15分，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山上能见度极低，恶劣的天气却未能阻挡香客的虔诚，不停地有车辆上山。山顶的停车场只有100多个车位，但据我们估计当晚至少有3000多辆汽车上山。我们必须逐辆告诉车主，把车辆沿着山路靠右边停车，再步行上山。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做起来却不易。不少车主趁我们不注意，擅自驱车继续前行，结果造成一次次路阻，我们只得一一去化解。

　　到了22时许，山道上已集结了大股车流，它们开着大灯，沿着山路鱼贯而上。停车场立即就满了，我们拦下了第一波的车流，将他们引导到了右侧路边。这里紧贴着山顶，一车车的游客从车上下来，打着雨伞，拎着包，就朝山上去了。而我随着车流的“尾巴”逐渐地拉长，慢慢地往山下走去。

　　随着车队长度的拉长，管理越发困难，已经有少数车子超车上前，形成了数个小小的拥堵。重复地指挥，重复地磨嘴皮子，重复地走来走去，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往山下走了两公里多，一看手表，已经是23时半，就快到正月初一了。

　　这时，下起了雪。

　　雪花夹着雨水，在车灯照得到的地方翩然起舞，或是窸窣作响地掉在我的衣服上。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如果可以陪伴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这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我抽个空闲走到山道边，边跺着脚，边愧疚地给妻子打去电话，送去祝福和歉意。

　　除夕的温馨太远，严寒却很近。虽然穿了很厚的衣服，但在这又湿又冷的山顶，鞋子却成了软肋。皮鞋在这长时间的雨雪中，已经被泡软了。鞋子里头潮潮的，又冰又凉。我们5人几乎都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渗透进衣服，冻得我们瑟瑟发抖。

　　当山下传来跨年迎春鞭炮声时，天气却越来越冷，气温似乎已到了零下。我们的腿脚越来越沉，困意越来越重，但车流还是不断地涌现，又出现堵车，我在山道上大声地叫喊着指挥，一个点刚刚疏通，另一个点又开始堵住……

　　直至凌晨4时，车流才慢慢稀疏了。我们冒雨雪在山道上已经连续指挥了8个多小时，饿了就啃块面包、渴了就喝口冰冷的矿泉水，困了就用双手擦擦脸，时刻关注着路况、维持着秩序。

　　凌晨6时，另外一批同事上山换岗了。眼睛赤红、声音嘶哑的我们上了车后，急忙脱去湿漉漉的鞋袜，还没等擦干脚板，已一头栽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首席记者 金行哲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