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江人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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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曾有4万兵在陶山激战

    徐震和忠训庙

    ■记者 林晓

    上一期“飞云江人文系列”里，我们从《瑞安县志》上说起，讲到在浙南特别是飞云江流域一带，建庙纪念的“忠义之士”徐震。走进了泰顺筱村镇徐岙底村，讲述了古村村口的忠训庙，以及与徐震相关的故事。

    今天，我们再来回溯一场800年前的战争，去徐震牺牲的地方看一看。那个地方在桐岭和小岭一带，是现在瑞安陶山与温州瓯海区的交界地。那么，这里还有什么样的传奇呢？

    从《吹台山》

    这首诗讲起

    北宋时期，瑞安横塘先生许景衡曾写过《吹台山》这首诗，全诗如下：“闻说吹台山，秋来锁薜萝。白云长自在，幽径复谁过？天末空愁眼，尊前且浩歌。山林与廊庙，二者竟如何？”

    很明确，这首诗是写温州瓯海境内的吹台山，但诗作的具体时间却不得而知。

    这是北宋宣和间某年秋天一个晴朗的日子，许景衡先生心中一阵怅惘。在他的眼前是“白云长自在，幽径复谁过”的所在，在他的愁肠之中，却又有一股升起的豪迈。“天末空愁眼，尊前且浩歌。”这说明他在略略的惆怅中是带着希望的。

    诗中所说的“尊前”到底是谁呢？“廊庙”又是哪一座庙宇？

    据玉海文化研究会会员徐育森解说，这首诗应作于宣和三年（1121年）之后，宣和六年（1124年）之前。诗中的“尊前”就是指在抗敌牺牲的徐震，而“廊庙”应该是指吹台山上的忠训庙。

    宣和三年（1121年）四月，方腊攻进温州，紧逼瑞安境，驻兵吹台山（今属瓯海区），县令王公济与乡绅赵霑商议，要稳守，招募“义勇”4万，分守吹台山等要道。徐震率兵领战，激战中牺牲，时年58岁。此后，宋帝赠封其为忠训郎，并立庙祭祀。

    到了宣和六年(1124年)，许景衡被召到东京(今河南开封)，授监察御史，后又升殿中侍御史。当他从浙江地方官升迁为京官时，正是北宋王朝面临封建统治严重政治危机的时候，阶级和民族矛盾十分尖锐，一方面各地的农民起义此起彼伏，继山东梁山泊宋江起义之后，浙江方腊又竖起了起义大旗；另一方面，北方的辽国和刚刚兴起的女真族政权金国也威胁着边境的安全。

    徐育森说：“许景衡所写的《吹台山》，就是为了纪念徐震在阵前亡故的事情。”

    宗谱与志书上的记载

    在泰顺县仙稔乡仙居村的徐氏宗祠里，有一本祖传的《徐氏宗谱》。记者查阅《徐氏宗谱》后，见其间有转印北宋宝庆年间的文字，记载着钦宗皇帝的一段敕封诰词，诰词曰：“忠义所激，勇当寇锋，陷阵先登，以身殉国，持赠忠训郎，子承信郎，又立公之庙宇于桐岭。”

    这一点与清嘉庆《瑞安县志》上的记载十分符合。在《瑞安县志》卷八人物篇中，有“徐震”一条，记为：“居义翔乡（今泰顺县下洪乡）。宣和间，睦寇至吹台小岭，震率义兵捍御，众寡不敌，力战死之。事闻，赠忠训郎，立祠祀焉。”

    清乾隆《温州府志》也载：“吹台山，有小岭，宋徐震御睦寇（指方腊农民起义军）处。”

    读宋史得知，宣和三年（1121年）正月，方腊一方面派兵北伐，北上攻克宣州宁国县（今安徽宁国西南），进围广德（今安徽广德）。同时，他率领主力南征，相继攻下婺州（今金华）、衢州两州。史称方腊义军先后攻下6个州、50多县，包括今浙江省全境和安徽、江苏南部、江西东北部的广大地区。

    那么，当年4月，徐震率“义勇”4万人领战，并在激战中牺牲的故事就很真实。同时，激战的情况也令人震惊。

    宋宣和三年（1121年）徐震阵亡后，钦宗皇帝敕封徐震为忠训郎。明洪武三年(1370年) 八月十六日, 朝廷又加封徐震为忠训侯王，入乡贤忠义二祠，正祀典，复建徐震庙。清雍正七年(1729年), 地方上谕各省名臣祠、墓由官银修葺, 永作楷模，徐震之墓以名臣享受官银修葺。

    因此，也有徐家后人称，3位皇帝敕封徐震3次, 属称徐三。为徐震建庙立祀, 称忠训庙, 或称徐三公殿, 也称徐三府君庙。

    桐岭、小岭在陶山

    从宗谱到瑞安和温州的志书，无不指向一个地点：“桐岭”、“吹台山”和“小岭”。那么，当年激战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呢？

    自古以来，瑞安与外界来往的主要道路，多以山为界，称山路为“山岭”也就形成了一种说法。“这场800多年前的战争发生地就在陶山桐岭村、小岭村一带。”徐育森说。

    桐岭村村民说，早年，桐岭以山岭两侧多种桐树而得名。古时系永嘉县与瑞安县山间交通要道，山岭全长1.2公里，宽2.5米，均由条石筑成，通向瓯海。清光绪《永嘉县志·叙山》载：“桐岭，在（温州）城南三十五里，联瑞安界。”清池源瀚编的《浙江省水陆道里记》载：“岭高十二丈。”

    “这山岭与温州瓯海的交界处，早年建有分水城，入瓯海界有城门桥、清水桥。”村民说。

    徐育森介绍，桐岭地理位置险要，古为温州与瑞安山间主要道，也是温州历史上著名的军事关隘，温州历史上多次兵事均与桐岭相关。宋时方腊、明嘉靖年间倭寇、金钱会和太平军攻打温州城、日军第一次入侵温州，均由桐岭进入。

    小岭，因山岭路程较短，又以小于桐岭得名，又称塘潭岭。南北走向，长0.5公里，石筑路面。岭顶建有城墙——分水城及关公庙，系古时军队驻守扎营之所。小岭古为永嘉和瑞安两县山间来往便利要道，当然也是温州军事要御的扎防之地。

    市文物保护点小岭城堡

    记者在陶山镇小岭村村民林大崇的带领下，和徐育森、徐定洪、徐启呈等徐家后裔一行14人来到了小岭城堡。“这就是徐震抗敌的地方，当年应该建有忠训庙。”徐育森说。

    林大崇今年66岁。他说，小岭城堡地理位置优越，处于瑞安与瓯海交界处的古道上，是古时两县人民来往和交流的必经之路。“城堡的建立，是古代山区村庄间用于保护自我，抵御外寇和强盗侵犯的防御设施。且规模较大，保存较好，具有一定文物研究价值。”

    城堡坐北朝南，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平面略呈椭圆形，由城堡城墙和关公庙两部分组成。城墙由块石垒筑，主体部分围成筑城，长约30米，宽约19米，城墙下基原约6米。

    记者见到小岭城堡的城门洞呈拱顶形，设南、北二门。南门洞深6．76米，顶高3．70米，分内外洞。北门现已封闭，在其东边又开一门，深6米，分内外洞，外洞宽高约2米，内洞的宽高也各约2米。

    南北城门间建有关公庙，坐西朝东偏南方，由第一进、第二进正殿和左右厢楼等组成庭院式建筑。“第一进、第二进正殿、左右梢间及两侧厢楼系1995年新建。我年轻时，还见到这里有一块石碑，石碑上还有刻字。后来两边的城门都有塌陷及新建，那块石碑就消失不见了。”林大崇说。有村民说，现存建筑为清中后期所建，那块石碑可能在上世纪60年代建造水库时用作石料，埋在深水中了。

    忠训庙及民间信仰

    几千年来，士大夫阶层讲忠讲义讲孝，他们追求思想价值体系核心是把忠心献给国家，徐震抗敌，为国英勇捐躯的事迹切合了士大夫阶层的心理愿望，不难想象当初文人墨客三五成群，聚于忠训庙古戏台旁吟诗作对的情景。

    小岭村村民告诉说，每年农历三月初一和七月十三，在小岭城堡还有祭祀活动，村民称为“摆福利酒”的庙会。

    庙会时，常邀请戏班前来表演神戏，别开生面。由于忠训庙的特殊性质，所演剧目大多表现英雄气概和忠义色彩，如经过改编的水浒传、杨家将、三国演义之类的故事。开演之时，戏台前后人影簇拥、喝彩如雷，不仅达到了酬神的目的，而且符合本地民众的欣赏品味和审美情趣，敬神娱人，可谓一举两得。

    事实上，在佛教传入中国后，经漫长的历史发展，逐渐被世俗化，为平民百姓吸纳接受。在飞云江一带及温瑞塘河沿岸，有10多座忠训庙，在塘下镇上韩村就有3座忠训庙。

    同时，民间信仰的神也被民众融于佛教场所中，如寺院中塑有民间信仰的尧、舜，即三官大帝。道教是中国本土的宗教，开始就与民间信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融合度相当高。如道教中的神，如太上老君、八仙等，在民间信仰也较为广泛。同时，民间信仰的神如杨府大神、三港爷等民间神灵，也为道教所吸纳，成为道教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