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江人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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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海图编》：
明代瑞安的军事地图
上一期，本报在“飞云江人文系列”里，刊登了450年前的飞云江两岸海防图，根据这份现存的明代瑞安军事地图，我们介绍了明代飞云江两岸的情况，讲到了《筹海图编》里的抗倭策略与《瑞安县志》的记载相同，还讲到了东海沿海有“昼夜扬帆”的巡逻船只，铜盘岛烽候（烽火台）其实是报警系统等。
这一期，我们应读者的要求，继续介绍《筹海图编》里的相关故事。
■记者 林晓
从瑞安民谚
“白塔尖”讲起
在瑞安，有一句十分有名的民间谚语，谚语为“潮大漫不过白塔尖，水急冲不掉净水崖。”这句谚语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故事传说？
相传，古时飞云江上游的一个深潭有恶龙作孽。有一位年轻猎手为民除害，一箭射伤恶龙，那砸向龙尾的岩石如今就叫净水崖，砸向龙头的石头叫白塔尖。海龙王派人搭救恶龙，想用大潮冲走白塔尖和净水崖。
结果潮涨高了，白塔尖也升高。潮涨低了，白塔尖也低下去。潮水不管多大，总是漫不过白塔尖，冲不掉净水崖。到如今，“潮大漫不过白塔尖，水急冲不掉净水崖”便成瑞安方言中的一句口头禅。
另外，“潮大漫不过白塔尖，水急冲不掉净水崖”也喻意某些能力虽然强大，但其仍在有效的管制之中。
那么，民谚所说的“白塔尖”在哪里？与450年前的明代瑞安地图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塔尖”中的小塔是明代瞭望台
《瑞安市地名志》记载：“在潘岱乡前垟南之瑞湖公路右侧白象村前飞云江中峙立一礁，礁上原有约3米高六角形白石小塔，俗称‘白塔尖’。古属安阳西山十景之一，民谚云：潮高满不过‘白塔尖’。”
地名志上的记载已经很详细，其具体位置也就是现在的潘岱白象村的地段。
据玉海文化研究会荣誉会员项永森先生介绍，西山《岘眺十景》有：“海门出月，巽峰擢秀，流沙聚凫，远舶乘湖，南浦繁星，悬月听潮，中洲烟雨，拳石分流，莲潭夕照，集云屏翠。”其中的“拳石分流”是指“白塔尖”，古称“白塔矶”，也叫做白塔山。
据项永森先生说，温福铁路指挥部有一段对“白塔尖”的描述。为坐北朝南，山体由火山质晶屑玻屑熔结凝灰岩组成，岩质坚硬。由于云江河道蜿曲，潮水涨落，流速顶冲，使近岸河床形成深槽。故拳石(白塔尖)对云江潮水可能起分流作用，如靠近“白塔尖”南侧的江中沙洲，落潮后江水还在沙洲两边分流。
“上世纪30年代，曾有人待江水落潮时，划小舢板上白塔尖进行探险，据说白塔尖是一处光秃的岩石尖，尖上仅有一株茂盛的桂花小树，其他无所获。而白塔尖上3米高六角形的白石小塔，建与毁于何时，无从稽考。”项永森先生介绍说。
事实上，飞云江白塔尖上这处3米高六角形的白石小塔，在《筹海图编》已经注明。
在这本书《浙江沿海山沙图》二十三卷的地图中，我们见到了“瑞安县所”旁标注有“白塔山瞭望台”。
根据450年前描绘的地图显示，这处“白塔山瞭望台”，应该就是《瑞安市地名志》记载的3米高六角形的白石小塔。
瞭望台沿江（港口）设置
在《浙江沿海山沙图》二十三卷的瑞安地图中，我们仔细查阅了其中的细节。除了上面提到的“白塔山瞭望台”之外，还有多处的瞭望台、烽候、寨堡以及“所城”。
明代的瞭望台大约相等于如今的边防哨所，是哨兵们执行观察、潜伏、警戒等日常勤务时的处所。
如今的哨所多为边防军的执勤点，通常设立在边境前沿或其他需要警戒的敏感地区。奇怪的是，现代的哨所与明代地图中的瞭望台功能竟如出一辙。
记者查阅相关资料得知，清代医学家陆以湉著写的《冷庐杂识·陈忠愍公》一文中，写到福建水师提督陈忠愍的情景。“闻舟山失守，即帅师驰赴吴淞口，审度险要，到帐西礮台侧以居，三易寒暑，未尝解衣安寝……每潮来，必登瞭望。”
这篇文章中，说明了时任水师提督陈忠愍对处于江中瞭望台的依赖程度，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也表明在沿江区域设置瞭望台的重要性。
从瑞安两处瞭望台来看，一为“白塔山瞭望台”，另一处是“梅头瞭望台”（图中误为“杨头瞭望台”，现龙湾区海城街道），也是设置在瑞安管辖区的南北边境上，正处于江海的港口旁边。
“白塔山瞭望台”在“飞云渡港”附近，为瑞安的南哨所。“梅头瞭望台”在“海安港”附近，为瑞安的北哨所。
与两个港口、两个哨所相对应的就是“所城”。
地图上标注的瑞安“所城”有3处，分别为“瑞安县所”、“沙园所”和“海安所”。
所城与寨堡
在《浙江沿海山沙图》的瑞安地图中，除了注明3处所城，分别是“瑞安县所”、“沙园所”和“海安所”。
据资料显示，明洪武初年，朝廷于全国沿海设卫所防御倭寇，这些卫所，就是图中的“所城”。而“海安所”即海安古城，建于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是为防御倭寇而设置的海防据点，当时配置1000名驻军，称海安千户所（简称海安所），隶属温州卫。海安城墙用块石垒筑，周长600丈（一丈约等于3.33米），城内东西、南北各长160丈，有东宾阳门、南镇海门、西永胜门、北钟仁门4座城门，现存宾阳门。
除了3座“大单位”所城之外，图中还有多处“小单位”的寨堡。
据《明史研究丛刊·明代海防的寨堡与游兵》称，明初海防，以寨堡为第一道防线，担负着捍卫门户的重大使命，其重要性不可小觑。
所谓的寨堡，就是明代驻军的军营，是军事单位里的一个小单位。
古时军事寨堡的规模宏大，布局合理，从传递信号到供水、供粮、宿营等设施完备，功能齐全。在《筹海图编》中提及有关瑞安的寨堡有多处。依南至北方向，有“东山寨”（现东山一带），“田寨”（现董田一带），“丁田寨”（现汀田一带），“场桥寨”（现场桥一带），“前岗寨”（现龙湾区海城一带）等寨堡，但寨堡时期的建置设施已难以详考。
另外，让人称道的是，在《福建沿海山沙图》中（见于福七、福八）绘制了“钓鱼屿”和“赤屿”的地形图，已作为中国的领土列入防区。书中卷二对于“钓鱼屿”和“赤屿”进行了描述，云：“钓鱼屿北边过十更船，南风用单卯针，东南风用单卯针或用乙卯针。四更船至黄麻屿，黄麻屿北边过船便是赤屿。五更船，南风用甲卯针，东南风用单卯针，西南风用单甲针或用单乙针，十更船至赤坎屿。”“钓鱼屿”和“赤屿”即今所称的“钓鱼岛”和“赤尾屿”，《筹海图编》的记载雄辩地证明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神圣领土，具有充分的历史根据。
［相关阅读］
学术界认为，明嘉靖郑若曾所撰的《筹海图编》，不但是明代以来沿海防卫经验的总结，对其后抗倭战争有着指导意义，也为后人筹划海防提供借鉴。
郑若曾，字伯鲁，号开阳，嘉靖初年贡生。其籍江苏昆山曾屡遭倭患，故发愤考察海岛地形险要，采用计里画方之法绘制沿海图，茅坤序称他“首括诸道之绾海而州，与其诸岛之错海而峙者为图”，“次之为事略”。
《筹海图编》对后世产生极大影响，续之者有《海防考》、《海防类考》、《两浙海防类考续编》、《武备志》、《武备秘书》诸书，大都承袭《筹海图编》将钓鱼岛及附属岛屿列入海防巡检范围。至清代《台海使槎录》、《重修台湾府志》、《重纂福建通志》、《皇朝中外一统舆图》等均明确将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列入中国领土管辖范围。
现知明嘉靖刻本《筹海图编》存五部，分藏中国国家图书馆、复旦大学图书馆、武汉大学图书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葛思德图书馆和日本内阁文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