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江人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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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温州府境图》中的瑞安
在上一期的“飞云江人文系列”里,本报刊登了《千年志书从“读图”到“说文”》一文,文章中介绍了两位瑞安先贤与志书的关系。其一是孙诒让与《永嘉郡记》,另一位就是曹村许岙的曹叔远,他首创了志书的体例。文章从图经应该画有大罗山讲起,一直讲到了以文载道的志书。
这一期,我们说一说明代万历年间的《温州府境图》,来了解一下画在“图经和志书”中的瑞安。在400多年之前,瑞安是怎样的情景呢?
■记者 林晓
南宋开国后出现了
“温州地区繁荣期”
上一期,我们在《千年志书从“读图”到“说文”》一文里,讲到了“曹叔远首创志书体例”一节。马屿的读者来电说,在瑞安,介绍曹叔远的相关历史太少了,希望我们讲一讲“方志之体,至赵宋而体例始备”与曹叔远相关的故事。
事实上,我市文史研究学者陈思义和何克识两位先生在介绍瑞安舞龙历史时,曾讲到舞龙活动的历史可追溯至宋代曹叔远这个时期。
据传,在南宋绍熙元年(1190年),曹村曹逢时的儿子曹叔远中了进士。曹叔远回乡探亲,乡人制作一盏福星灯挂在村中金锁桥上,以表庆贺。
确实,曹叔远是我们瑞安人的骄傲。学界公认的是“方志之体,至赵宋而体例始备”的观点,在曹叔远的《永嘉谱》中可以得到印证。这里所谓的“赵宋”,是指宋朝(包括北宋和南宋),即五代十国与元朝之间的两宋。因皇室姓赵,也称作“赵宋”。
通俗来说,是曹叔远首创了志书的总纲系目及体例。
南宋开国,宋高宗在南渡之初,曾至温州,《温州府志》称其“州治为行宫”。温州府在这一时期,当然就成了南宋朝野的“焦点”,北方士绅平民,大批官吏、贵族、绅商、手工业者、小商贩、文人墨客和民间艺人等,随之南迁,也来到了温州。
从此开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温州地区商业发达,经济繁荣,社会发展达到了一个顶峰,政治、经济和文化均走在了全国前列。
宋高宗在温州的时间,约为南宋建炎三年至四年(1129年至1130年),此时曹叔远还未出生,待他得中进士时,已经换了皇帝,但温州地区的文化与经济繁荣已经造就,出现了“温州地区繁荣期”。因此,在南宋时期,瑞安是个多中进士的地方。
南宋绍熙元年(1190年),曹叔远中进士,绍熙三年(1192年),曹叔远编纂《永嘉谱》二十四卷,在他之后的数百年间,就有很多人仿效这种体例编纂志书。明代唐枢编纂的《湖州府志》分为土地志、政事志、人民志三门。陈鍪、王一龙的《广平县志》分为土地、人民、政事、文献四纲。清康熙赵弘化的《密云县志》又分为天文、地理、人事三纲。乾隆杜延甲的《河间府志》分为舆地、宦政、人物、典文四志等等。
从“潮涨吃鲜潮落点盐”讲到“永嘉场”
与南宋出现“温州地区繁荣期”一并有名的,还有一句流传广泛的瑞安俚语,这句俚语是“潮涨吃鲜,潮落点盐。”
这句俚语背后的意思是什么呢?
老一辈的瑞安人都知道,历史上,飞云江两岸有很多出海捕鱼、靠海吃饭的渔民。素有“潮涨吃鲜,潮落点盐”和“脚踏船板三分命”这样的俚语。
宋时,朝廷在温州沿海设了4个盐场,分别为瑞安“双穗盐场”、平阳“天富盐场”、乐清“长林盐场”和温州(今龙湾永中街道一带)的“永嘉盐场”。
清代徐松据《永乐大典》中收录的宋代官修《宋会要》加以辑录,成书为《宋会要辑稿》,其中记载,南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温州办盐额194379石(石为重量单位,60公斤为一石),其中永嘉场26951石、39灶,双穗场24206石、19灶,长林场21763石、21灶,天富南监场79287石、58灶,天富北监场42169石、63灶。
这里的“双穗场” 辖境为瑞安沿海,场署在旧崇泰乡场桥(现场桥一带),至元明清,场址未变。其中出盐量第一的“永嘉场”(现龙湾永中街道一带),时至今日,老一辈的瑞安人还有称“永强”为“永嘉场”的叫法。
“永嘉场”和“场桥”中的“场”
我们要了解400多年前的瑞安,还要从地图中瑞安的周边说起。
“永嘉场”在地图上与瑞安相邻,同样紧靠在东海之滨,但温州沿海的4个盐场并没有全部出现在地图上,仅仅只出现了一个“永嘉场”。
这是什么原因呢?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特定时期绘制的地图,承载着特定地域上相关地理、政治、经济、交通、军事等诸多层面的丰富信息。因此,历史上的旧地图上出现的集镇大小,可能并非这座集镇实际上的大小,它与当时的经济、政治、国防或日常生活中的“名声”相关。
“永嘉场”的出盐量,在历史上居温州之首。相关资料记载,唐高宗上元元年(674年),朝廷便在永嘉县设立盐场(产盐地点设在今永中街道一带),是当时全国十大盐场之一,之后,人们把永强盐场一带地方称为永嘉场。
那么,我们瑞安场桥,与“场”有什么关系呢?
场桥古有跨架龟山浦上的大石桥,俗称长桥,桥边就是上述提到的“双穗盐场”场署,所以,取名为“场桥”。
在明代万历年间的《温州府境图》中,仅出现“永嘉场”的另一原因,说起来十分有趣,因为该书的编纂者王光蕴就是永嘉场(今永中街道新城村)人。
《温州府境图》中的瑞安
《温州府境图》其实是志书《温州府志》中的夹页,其以白描的手法,以“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方位准则,用图示的方式,较为简单地描述了温州府境与邻县的分界即“四至”,因为版本印刷的关系,我们可以看到北有“乐清县”,南至“福宁州界”,西至“青田县界”、“福安县界”,东至“大海”。
在“温州府”城北的瓯江上,清楚可见江心屿及西塔,瓯江口的七都岛与灵昆岛均已入图,但未标示名称。
其中,“瑞安县”在“温州府”之南,县城仅画出三道城门,在南门前,有飞云江图绘。
温州瓯江在地图的北向,平阳鳌江在地图的南向,而飞云江居中。沿飞云江向西,有泰顺县县城。飞云江之东标注“东海”,飞云江北岸,仅标注“梅头山”,其它山依“梅头山”以简易图表示。
图中所指的“梅头山”,即原梅头(现龙湾海城街道)所辖的山系。2001年,塘下镇的上涂、西一、中星、东门、埭头、石坦、屿门、邱宅、东溪、东成、前冈、后冈划归龙湾区管辖。
“梅头山”所属大罗山山脉,跨界瑞安市、瓯海区及龙湾区,现龙湾辖区内是山的东部与西北部,而《温州府境图》中的“梅头山”就是大罗山山脉中的部分。
《温州府志》
与《温州府境图》
明万历《温州府志》修纂经过比较复杂。万历廿二年(1594年),温州知府汤日昭首议修志,未实施即离任,次年刘芳誉继任后历时一年撰成初稿,但一直没有加以修订。直到万历廿六年(1598年),新温州知府林继衡敦请王光蕴、王继明主持修订,“稍为整齐诠次,间为论著以发其义。盖因乎成书十九,而附以臆说者十一。”但直至三十三年(1605年)才刻成付印,历时10年。
王光蕴为官清正,处事公正,政尚宽平。在万历十九年(1591年)任宁都县县令时,王光蕴与他人修纂了《宁都县志八卷》。他主持编纂《温州府志》,也是抱着“但将国事如家事,谁道今人不古人”的思想去做的。
他在序言里,担忧着家乡因“好之士往往嫌引自讬而避不为志,而使一郡之经制典籍失放泯没而漫无可考。”又为王文定纂弘治府志始百余年间大量重要资料的遗失而痛心不已,“东瓯文献几秩矣”。
王光蕴曾说:“惟郡志之辑,殆逾百年,宗儒钜公代有作者,岂独有难焉而令芜废至今?”他放弃了追求的“山居”生活,迎难而上,“卒不避者,乃受而卒业”。当今,温州学者胡珠生先生在《明代三部温州府志探略》中,肯定了万历《温州府志》的学术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