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我们种的

    葡萄树

    ■周微燕

    小时候，家家户户都爱在门前屋后的空地上种点什么，我家也不例外。

    记得当年我家大门前面便是一个大道坦，道坦的左边墙角下，有一块空地。据说是爷爷的爷爷种菜时留下的。现在，成了我们兄妹三人的乐园。玩乐之余，有一天，看到别人家那紫水晶一样的葡萄，我突发奇想：种几棵葡萄树，长出葡萄自己吃！这一提议马上获得了两个弟弟的一致通过。

    说干就干，我们姐弟几个马上开动：缠着父母买幼苗，然后就是松土、种植。每天浇水，常常施肥，期待哪一天葡萄树突然枝繁叶茂，挂下一串串紫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大葡萄。

    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当一个午后，好动的弟弟拨开葡萄叶子，发现了那米粒一般大小的葡萄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唤时，我们姐弟三人的心里可真是乐开了花。

    浇水、施肥更勤快了。等了好多个日升日落之后，葡萄藤终于爬满了整个架子，于是，我们姐弟三人就坐在葡萄架下，仔细地数着：一颗、两颗……

    “这里多了一颗，那儿新长出了一串”成了那个夏天我们说得最多的几句话。

    终于，葡萄爬到门台上了，快够到二楼窗户了，就这样，二楼窗户成了我们看葡萄的最佳场所。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窗户口看看，葡萄长得怎样了。

    朝阳照在那蔓延的绿叶上，那绿意仿佛一下子加深了，绿得直逼你的眼。恍惚间，眼前似乎展开了一条碧绿的大毯子。早起的蜜蜂也来凑热闹了，嗡嗡的从这头飞到那头，又从那头飞到这头，直叫你眼花缭乱，心里确实有说不出的欢喜。微风拂过，绿叶好像约好了似的，一起舒展自己的身体，跳起欢快的舞蹈。那婀娜的身姿，常常看得我们姐弟三人如痴如醉。

    终于，葡萄长到龙眼核那么大了，绿绿的，阳光下，如一颗颗翡翠，吸引着我们。当然，也招来邻居孩子那眼馋的目光。每每这时，我们姐弟几个总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葡萄，谁也休想动它一动！

    “姐，葡萄可以吃了吗？都这么大了。”一日，嘴馋的弟弟终于按捺不住发问了。

    “应该不可以吧，才这么点大，你吃过这么小的葡萄吗？”

    “应该可以了，也许这个品种的葡萄就这么大的呢？摘几颗试试吧，不吃怎么知道呢！”大弟也在一旁帮腔了。

    “好吧！”我装出一副下了很大的决心，勉强才答应下来的样子。其实，我的心里早已与他们一样，对这些“翡翠”垂涎欲滴了。

    伸手，够不着；爬到凳子上，还是够不着。

    最后还是小弟想出了办法：他人小，把身体架在窗沿上，我和大弟一人拉住他一只脚，尽可能地把他的身体往外递，直到够着葡萄为止。够着了！够着了！随着小弟一阵欢呼，一串葡萄终于到手了。我们如获至宝，摘下一颗在衣服上随便擦擦就迫不及待地放进了嘴里。哇！好酸！本想一吐了事，却又舍不得吐出来。毕竟这是自己几个月辛苦的果实啊。几经咀嚼，还是皱着眉头使劲吞下了。真是可惜了那一串翡翠般的葡萄！而小弟呢，被我和大弟足足责怪了一星期。

    后来，葡萄终于成熟了，父母搬来梯子架在门台上，摘了足足一箩筐。可是，说也奇怪，在我们姐弟几个的眼里，却再也不如那日的葡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