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下目前尚无一本乡土文化书籍,小学毕业的竺胜忠奔波十余载,
搜集整理相关素材,终于编撰了一本近400页的书
《塘下乡村文化》的书里书外
书外
竺胜忠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企业主,自嘲是“小学毕业的半文盲”,他爱塘下的点点滴滴,从搜集资料到决定出书,期间没少受质疑,但是他坚持下来了,10余年来不辞辛劳,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最终完成了心愿。
如今,这本近400页的《塘下乡村文化》出版在即,作为主编的竺胜忠既兴奋又感慨。他说:“我这个‘半文盲’出书,很多人不敢相信,但在家人支持和朋友的帮助下,我实现了多年的愿望。”
一次剪报萌发兴趣
今年57岁的竺胜忠是塘下韩田村人,和大多数韩田人一样,他年轻时就走上了创业之路,创办了一家汽摩配企业。
一位企业主怎么会想到出书?“这和一张报纸有关。”竺胜忠说,1997年,鑫田集团成立时在温州的一家报纸上刊登了祝贺广告,他家的企业正是该集团下的110家成员企业之一。他觉得这一天值得纪念,于是便找到了刊登这一消息的报纸,并剪下来收藏。
这张剪报萌发了竺胜忠搜集报纸资料的兴趣。从那以后,他开始征订不同类的报纸,并每天翻阅。和别人阅报的习惯不同,竺胜忠看报纸就瞄准两字——“塘下”,只要看到这两字,他的眼睛就发亮,然后细细阅读,并剪下来收藏。
“当初只是想把塘下的资料搜集起来,闲来翻翻,纯粹是个人爱好,还没想到出书这回事。”竺胜忠说。
从收集资料到出书
有一天,竺胜忠翻阅2003年出版的《大罗山志》,他发现该书内容包括仙岩卷、茶山卷、罗东卷,但塘下却没有一点信息。“塘下文化底蕴深厚,却没有一本详细介绍塘下乡村文化的书籍,我觉得好可惜。”竺胜忠说。一次在和朋友登大罗山时,他开玩笑道,有一天他会出一本有关塘下乡村文化的书籍。
真正坚定他出书想法的,是2008年4月20日这天他看到一张温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表。竺胜忠认为,如今各级政府十分重视保护历史文化,他搜集乡村文化资料并编辑成书,正是顺应了这一潮流。
从那以后,竺胜忠经常早出晚归,到乡间搜集民间文化,到市志办、档案局、玉海楼等处翻阅史料,请耄耋老人讲述历史故事。
资料搜集到了,怎么写?这让竺胜忠又陷入困境。小学毕业的人能出书吗?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人,希望找个搭档,但收到的大多数是质疑声。当这并没有击垮他的信念。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一朋友牵线,他认识了管庆濛(即该书中出现的编写者“老管”)。热心的老管十分敬佩他的这一精神,表示愿意协助他撰写文字。
“出书的经过很曲折,但我还是幸运的。”竺胜忠说,除了有老管的倾力支持,他还遇到了很多热心帮忙的人,比如他三天两头到市志办、档案局等处查阅资料,工作人员非但没有嫌他烦,反而还很热情地予以帮助、指导。
感谢妻子鼎力支持
采访时,竺胜忠打开电子文稿,向记者一一介绍其中的内容。说到《尖山龙圣寺传说》这一篇文章时,他显得十分激动。
“这一篇文稿4000多字,我足足花了2年时间。”竺胜忠说,这是他第一篇自己搜集并撰写的文稿。由于这一传说已渐渐失传,没有人能完整地说出整个故事,他只能四处打听,把老人们讲述的故事加以拼凑、整理,再请老管帮忙撰写。当时竺胜忠还兼顾公司的事,经常要好几天才能写上一小段,有时候自己看着不满意,又推倒重写。这样反反复复,经历了2年才得以完成。
由于他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了出书一事上,公司的经营状况越来越差,后来他索性撒手不做生意了,当起了“全职作家”。
为了出书把生意给扔了,家人怎么看呢?答案令人出乎意料。由于出书频频遭遇困境,竺胜忠几次三番想放弃,是他的妻子戴林英一直鼓励着他。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戴林英说,他坚持了这么多年,倘若放弃,他的愿望就永远实现不了,之前付出的努力也白费了。哪怕生活上省一些,也要支持他继续走下去。
妻子的一番话又让他重燃起信心。这五六年来,竺胜忠几乎每天5时就起床编写资料,直到晚上22时多才入睡。“为了这本书,我也花了不少钱了,现在不讲究衣着,又戒了香烟,连小麻将也不玩了。”竺胜忠笑言。
竺胜忠说:“比我有文化的人比比皆是,我班门弄斧了。如今书籍已经在出版社排版,待发行后,大家若发现本书内容有差错的,烦请多多指教。”
书里
《塘下乡村文化》约400页,首印1000本,内容涵盖了有关塘下村庄的历史文化、传说、传记、文辞、地方民风民俗和民营经济发展历程等。目前该书还在排版中,记者从竺胜忠提供的电子文稿中摘录了部分,让读者先睹为快。
古村韩田
搜集者:竺胜忠 编写者:老 管
韩田村,原名华田。大约在北宋初期,韩田村先人在此繁衍生息,在凤凰山西麓以农为业,以田养命。
相传南宋乾道二年(1166年)八月十七日晚,此地发生了一次大洪灾,海水猛涨,山与海连成一片,后人称韩田为山海镇。从前东垟侯宅门台上留有“山海镇”三字,可为佐证。据传那年秋天是一个多风多雨的季节,天昏地暗,温州变成风雨世界,水满全城,屋倒房塌,人畜被大水冲走。
传说杨府爷显圣救起百姓人家,在凤凰山顶上避难,大水过后,人们移迁到凤凰山脚安家落户,以种田、捕鱼、狩猎为生,繁衍后代,更名寒田。因沿海涂滩每年秋天多台风灾害,而老百姓对自然灾害无力抗拒,再加上住的都是小木屋,经台风一吹,大水一冲,难以逃生,遇到台风灾害人口所剩无几。
明成化五年(1469年),韩姓首迁至韩坑浃,后迁至西垟安居,此地风水不错,背山面水,土地肥沃,所以后来有陈、曹、王、林、周、张、侯、竺、项、金、朱、宋、吴、钱、苏、涂、黄、郑、戴、徐、蔡、章、薛、赵、李、陆、杨、冯、胡、施、孙、夏、木、单、仇等各姓搬迁来此居住,约在公元1800年,改名韩田。
韩田村有一个“三百条扁担”的传说。据传,韩田村人从明清开始就有农闲外出经商的习惯,每年农忙季节一过,一些青壮年劳动力肩挑扁担(三百条扁担是虚数,是指人很多),结伴出门,大部分人到宣平、遂昌、松阳、丽水等地做生意开店,少数人到福建闽北贩购荔枝、龙眼、橘饼等,再挑到本县山区城乡出售,赚些辛苦钱,作家庭补贴费用。
韩田村在明嘉靖年间属崇泰乡六都韩田。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属罗阳镇六都韩田。民国35年(1946年)属塘下区罗阳乡韩田,实行保甲制度,西垟和后垟为一保,前岸和东垟各自一保。1949年谓称塘下区罗南乡韩田。1956年3月划归塘下乡韩田村。
闻名温瑞的韩田大河,南通瑞安两辅、北达鹿城五辅(每辅十华里),内河交通便利,有泰利、永岗两艘轮船:梅头轮、鲍田轮,途经韩田直通温州—瑞安。
踏碓
搜集者:竺胜忠 编写者:老 管
这个古老的名称——“韩田踏碓”,上世纪60年代后出生者听起来会很陌生,“什么叫踏碓?我不懂。”在老一代人的心目中,吃饭是第一件大事,谷要变成米,必须要经过踏碓,踏碓是什么样,且听我慢慢说来。
韩田踏碓建在韩田岩头角,现在的中心街2号,另名碾米坊,是陈其奎在温州做长工学回来的一门手艺。他同陈其元兄弟二人建造了一间砖瓦结构屋子作为踏碓,四方形,像一座路亭,里面配置了两台谷砻、两台捣臼,一台风车,一座碾坦,大小米筛,畚斗,扫帚和竹箩等设备,为韩田村内和近邻的农户碾米。
踏碓的步骤是,首先将晒干的稻谷拨入谷砻里,用人工推磨的方法使谷壳和米粒分离,将砻好的粗米拨到碾坦上进行细加工,将碾好的米拨下放在风车里,摇动风车,谷壳和米糠各自分道走了,白米流到下面的竹箩中来了。再将箩中米用米筛进行一番旋转筛选,纯米落在地上,米筛中还残留部分未碾好的谷粒。这部分谷粒须放在捣臼内再加工。如果部分农户人口少只碾几十斤谷子,即不需在碾盘上加工,在臼中加工即成了。最后将臼中米捣出来,再次经风车去糠、壳,即成白米。
来碾米的人将踏碓箩儿拿来,按自家加工大米的数量多少,量了一升或几升米,交踏碓主人作为酬谢加工费。自上世纪中叶,人们用柴油机做动力、用碾米机碾米后,该踏碓就被废弃了。
大罗山湧油寨
搜集者:竺胜忠 编写者:老 管
关于湧油寨,民间有两种说法:
一、湧油寨地址是大罗山尖山底垄东北600多米处,寨址建在半山腰之间,不容易找到,那里地形陡峭,进可攻,退可守。在那个没有机枪炮弹的年代,一夫当关,千军难攻。
大寨主舵立于此,东南沿海等地分有18个小寨,小寨兵勇寻找海上往来商船,以作打击,18小寨下设36个侦察点,侦查点在海上有72处探索点,一有商船经过,他们举旗为号。旗分五色,黄旗一举喻示此次买卖很大,对方船上有能手,必须要经过总寨批准并调大队人马来打击抢货,举黄旗代表冒险;举黑旗代表一艘商船,只要几十号人手,一举即成;举红旗代表成功;举白旗代表抢不到货,喻示对方也是一只穷船。
总寨的寨主掌管一切,其他小寨栅,各自负责局下之事,以及到海上巡风。抢夺的货物由总寨舵主严格管理,按劳所得,论功分赏,奖罚分明。
沿海海面经常出现海贼,可是官兵到海上去剿,好似打游击,打一处换一处,无法根除海盗。明朝征南元帅,到沿海征讨海盗3年,无功而归,他面朝东方,仰呼一语“海水不干,海贼难断”。
明末大海盗郑得胜,统领罗兵五万之众,根扎大罗山,盆踞北龙、北麂、南麂诸岛,拥兵有序,海岛开荒,济贫抢富,是明末清初一代枭雄。后来清兵剿海盗,因海盗内部出现争强不和,郑得胜被清兵围岛,在北麂丁香坦全军覆没。
二、湧油寨又一种传说,当时大罗山尖山南麓有一座茂密的森林,海盗依靠深山天险为屏障和官兵周旋。官兵无法找到该寨地点,回京复命,只说大罗山无寨址,只有一些游勇贼兵,用打游击方法把官兵打得莫明其妙,所以又叫“勇游寨”。
凤凰山百家尖传说
搜集者:竺胜忠 言传:韩银发 编写者:老 管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后出现了日月星辰,有一名治水能手大禹,他操劳一生,开天地凿长江,排黄河平东海,在大地西北昆仑山上有一对凤凰,它们看大禹如此为民操劳,便帮大禹开路,移山排水,在成功之时,这对凤凰操劳过度,筋疲力尽,长眠东海之滨,这对凤凰,对视而望,让人们怀念,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两座凤凰山。
以前有一老人杨公,做了好多盛水用的木皮,拿到凤凰山脚售卖,他说:“这是一种用解毒木料做的,有毒的水,如果经过这东西就余毒即解。”他还宣称某月某日有洪灾来临,叫大家必须用这木皮打水,才能平安无事。
光阴荏苒,到了八月十七那一天晚上,风雨交加、狂风大浪,大雨倾泻而下,房屋被大水冲毁,人畜被卷入水中,损失十分惨重。大水漫到韩田大坪山上,死鱼挂枝头,恶臭无比,人们在山顶上饥饿交迫,看到树上挂着的死鱼,人们去拿来煮着吃,食后肚腹疼痛,生命垂危。这时,百姓才想起老人指点的用木皮打水煮食物吃,果然应验,凡是用这木皮打水,吃后各人相安无事。大水退后,百姓为纪念杨公救命之恩,特立一小庙,在凤凰山山顶,因杨公救起百姓人家,此山又名“百家尖”。
清咸丰三年,即1853年,老百姓将百家尖改为杨府庙,以此缅怀杨府爷丰功伟绩。1943年,由各方资助,修建了杨府庙,当时很多人以出海打鱼为业,大家都来求杨府爷保佑、希望平安顺利。在每年收网季节,广大渔民都用上等鱼虾来作供品供奉杨府爷,为求来年顺顺利利。
竺姓寻根问祖至奉化
搜集者:竺 湜 编写者:竺胜忠
海安城是明朝洪武年间为防止沿海倭寇骚扰、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而建的。
明太祖朱元璋下令派遣部队来东南沿海各所守卫,而海安所竺氏始祖即是在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奉檄按兵驻扎海城(海安所)携眷而居的抗倭十二将士之一。按民间传说,海安抗倭十二将士即是海安的十二大姓,包括“竺、钱、林、蒋、王、周、吴、范、任、陈、陆、史”等。
竺氏始祖是奉檄来海城,至今已繁衍有二十二世,约有600多年。竺氏三房,在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竺氏第十四世从海安搬迁至韩田。但竺氏后代一直不知其原根所在,新中国成立前后,几任族长及老前辈曾多次提及竺氏姓族寻根之事,但一直无人担当此任。2009年6月,本族长及修谱理事会成员为了完成历代悬念已久的寻根遗愿,提名竺湜来牵头,但当时他不敢接此重任,到了下半年,大家再次提出,最后他考虑到这是姓族里的一件大事,因此答应了,后来族里再配备了两个人协助他,竺湜、竺濂、竺守镇三人于当年农历十一月初九日出门。
三人带着族谱和介绍信来到奉化,根据谱上提到的前竺、后竺、大埠竺等地名,在农村一路打听。最后总算发现一谱头上的“后宅派九世图”和“源流迁派叙略”上都有几个细小字注明“云——居温州府海安所”和“十六世后宅派——讳云徙居温州府海安所”,这样总算使时隔600多年的海安派竺氏找到了始祖。
关于竺姓,还有一首忆祖诗:
韩田竺姓忆祖
竺祖前终初来村,各种困难尝苦酸。
无田无地空无业,如何养生把根存。
养命只得卖饼糖,辛劳困苦走忙忙。
后转生意卖盆碗,沿村叫卖过弄巷。
碗勺生意有广销,小船运输卖各村。
初前生意多辛苦,温饱二字艰难存。
六月太阳猛如火,冬日雪飞冷更惨。
日间串巷卖碗勺,夜睡殿角蚊蝇钻。
吃苦耐劳有收获,勤俭治家更有方。
俭省余钱买田种,五谷丰收辛苦忙。
先祖开创功绩大,今日幸福有小康。
劝君莫忘炎黄祖,敬祖惜终后人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