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栖行

    ■林新荣

    江南古镇出名的有周庄、西塘、同里、乌镇等等，它们号称江南六大古镇。此行塘栖古镇，事先毫无征兆。等我们买了船票，坐上游船，哒哒哒地在京杭大运河上晃晃悠悠时，心里尤感分外的快乐。

    历史上的塘栖本来是个小渔村，只因为元末的张士诚拓宽了官塘运河，人们沿塘而栖，才初现小镇雏形。光绪《塘栖志》记载：“迨元以后，河开矣，桥筑矣，市聚矣。”一时“风帆梭织，商家鳞集，临河两岸，市肆萃焉。”塘栖在明、清时期，曾名列江南十大古镇之首，可惜的是，如今却被排在江南六大古镇之外，显得有些冷清。

    我们在水北街的一个河埠头下来，著名的广济桥就在不远处。广济桥初建于唐朝，现在我们看到的桥是明弘治二年所建，此后屡圮屡葺，现在依然是南北的交通要道。远远地看去，广济桥高大而秀美，七孔桥洞次第排列着，和桥面形成极其优美的曲线。导游说广济桥是京杭大运河上唯一的一座七孔石拱桥。

    引起我兴趣的，是一口被乡人称之为郭璞井的古老水井，它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传说为晋人郭璞出资所建。郭璞，字景纯，为东晋著名学者，也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道学术数大师和中国风水学的鼻祖。说起来，这个郭璞和我们温州还有很深的渊源。据明·嘉靖《温州府志》记载，东晋323年建城时，恰郭璞客寓温州，请他“为卜郡城”。他登上西山，说：“城饶山外，当聚富盛，然不免兵戈水火，城建于山，则寇不入斗，可长保安逸。”于是他仿照北斗星体位置，围绕诸山筑城，故称斗城。传说有只白鹿衔花疾奔而来把花吐在城墙上，然后化作一团样云飞入天际，人们为取吉利，称为白鹿城或鹿城。这就是温州城的来历。

    传说，广济桥边的这口郭璞井的水位总是比运河水位高几尺，以致于有了后来的成语：井水不犯河水。

    塘栖还有可看的是乾隆皇帝的御碑，碑身字迹漫漶，用目光慢慢地去抚摸这些时光的遗留，龙纹上弥漫着历史的烟云。

    古镇的美好，就在于生活的慢节奏，它能让人们浮躁的心灵宁静下来。我每每去一些古镇，就兴致盎然，静静坐在水边，让心灵在叶片上靠一会儿，瞬间步入从容。

    “市门相向锁长虹，画舸奔云趁晚风。箫歌声喧春梦杳，两廊灯火映水红。”这是古人赞美塘栖的诗。我们在美人靠上抽烟、闲聊，看着运河水轻轻地拍打着河岸，迎面河风习习，感到分外的舒适。这些美人靠，均是近年来修缮的，据说，过去两岸的美人靠，是一排连着一排的，上方则是长长的廊棚，这样，出行的人们就不用带伞了。至今当地还流传着一句歇后语：塘栖镇上落雨——淋勿着。生动而有趣。这些美人靠与长长的廊棚，在我们的莘塍、塘下一带，沿河的房屋也有。我想，文化是一脉相承的，在水乡，总有它们的相似之处。

    我们吃饭的地方，叫缘园。旧式木楼，看上去门面普普通通，走进去了，才知道这是一个古老的有着相当历史的传统院落：庭院深深，曲径通幽。就在我们中餐包厢的后面，就有着曲桥与小园林，曲桥下还泊着一只小木船。细看前门，竟然挂着一个牌子： 香雪海艺术馆。字为梁平波所题。梁平波是著名画家，还曾经担任过浙江的省委副书记。后来，我还看到墙上刻有吴山明题的字。这些发现使我大为吃惊，原来这个缘园还是一个展览馆。我到后面转了转，摆放着古钱币、陶瓷、山水画、花鸟画及一些民俗用品……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古镇，竟然这样的深藏不露。

    塘栖， 一个值得一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