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彩塑神像艺人炙手可热;如今彩塑神像已渐行渐远
彩塑艺人封存神像另谋他路
■记者 黄国夫/文 陈立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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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下记忆·非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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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雕塑分两大门派
塑佛像是佛、菩萨、罗汉、神仙、圣人等雕塑作品的统称,一般分金身和彩塑。
魏晋南北朝时期,随着佛教东传,印度犍陀罗佛教艺术进入我国,佛教造像也随之在我国发展起来。从新疆拜城的克孜尔、甘肃敦煌到山西大同、洛阳龙门等地,大大小小的佛教造像都深受犍陀罗佛教艺术的影响。
到了唐朝,泥塑艺术达到了顶峰,不但宗教题材的大型佛像继续繁荣,小型泥塑玩具也蓬勃发展。元代以后,泥塑艺术品在民间仍然流传不衰,其中著名产地有无锡惠山、陕西凤翔等。
新中国成立后,温州地区出现了一批优秀的手工艺人,他们相互学习,交流技艺,雕塑出现一片繁荣情景。
在瑞安,东、西部地区各有一个雕塑门派比较有名,而且传承清晰。西部传承地在高楼镇平阳坑,始于马拱喜,绰号“朝弟仙”,一生酷爱雕塑与绘画,走遍了温州全境的山山水水、宫门殿宇。之后,彭来政、彭希周继承“朝弟仙”的衣钵,刻苦钻研雕塑技艺,闻名瑞安、文成及福建一带。第四代传人王志成和其兄弟王星余、王星军、王星每领悟了舅父彭希周等前辈雕塑艺术的精髓,10多年来刻苦磨炼,如今平阳坑“王氏雕塑”的产品销往杭州、宁波以及云南、福建等地。
东部是塘下的“王氏雕塑”,其创始人为王延亭,本名王岩权,塘下沙渎村人,后将技艺传予黄正治(塘下凤川村人)。新中国成立后,黄正治调到花边厂从事十字花设计,后传艺同村王林宝,王林宝再传虞尉。
彩塑神像需经10多道工序
“我16岁开始正式拜师学雕塑,到现在快30年了。”虞尉是塘下邵宅村人,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村里很多人开始办厂做生意。由于从小喜欢画画,家人也觉得学一门技艺可以谋生,虞尉便拜师王林宝,学习彩塑神像,两年后出师。
上世纪八十年代,有关宗教信仰的政策开始放松,部分寺庙开始修复或新建。然而由于之前的“破四旧”,很多神像被破坏得很严重,这给雕塑艺人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由于没有现成的神像可模仿,很多都是根据老人的口述来塑造形象的。”虞尉说,他在雕塑的时候,身后往往坐着长者,指点他某个部位该如何画。由于长者年纪已大,记忆模糊,再加上指点的长者不止一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意见和观点,导致雕塑时一改再改,花费了很多功夫。
彩塑神像有一定规范,制作工艺与程序十分严格。
“从画初稿到开光仪式,彩塑神像的成型要经过10多道工序,每道工序都有严格的要求。”虞尉说,在画纸上画出初稿后,便要定骨,定骨的木头最好用柏木,不容易腐烂。神像的规格则根据实际情况各有不同,从1米到4米都有,但是其比例却有一定的规律:以头为基准,高度是“坐五立七”,就是说坐着的神像高度是5个头的标准,站着的则是7个头;肩膀是2个头的长度,脚跟头一样长等等。
定骨之后在木头上缠上麻绳、稻草等,用来稳定骨架,接着就是上泥。所用的泥也很讲究,通常是将黏性强、含砂少、色泽统一的泥土按比例添加细砂、麻纤等,捣匀后制成黏土。上泥要分两次,第一次用的是粗泥,大致成型,第二次涂的则是细泥,以便压光打磨。
“上泥后要让它自然干燥,这个过程中会出现裂痕,裂痕处需要用皮纸将其补上。泥土基本稳定后就可以上色了,等到举行完开光仪式,神像才真正完成,整个过程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虞尉说。
美院进修后做神像更具立体感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地方在兴建寺庙,当时也是彩塑神像的繁荣期。因为业务多,虞尉有时一年都没法回家。
虽然当时整个瑞安,神像雕塑艺人只有10人左右,但是彩塑神像毕竟是个小市场,竞争相当激烈。同行之间往往通过压低价格来抢生意,有时甚至出现了斗台的现象。
在塘下上马村一寺庙内,至今还保留着虞尉和一位同行斗台时留下的神像。1990年,一位朋友邀请虞尉到上马村一新建的寺庙内雕塑神像。同时,一位同行也通过亲戚介绍,接下了这个业务。两人僵持不下,于是有人提出了让两人同台竞技,每人各塑一半。
“那时候其实心里蛮紧张的,毕竟是同行竞争,如果弄砸了,以后也不用吃这碗饭了。”虞尉说。
整个雕塑过程双方都卯足了劲。虞尉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一丝差错。好在神像完成后,斗台竞技之事未被放大,雕塑技艺好坏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任由他人评说。
但是繁荣的场景并没有维持多久,到了上世纪末,彩塑神像市场急转直下。邀请虞尉的人急剧下降,他的雕塑生意遇到了瓶颈。
1998年,28岁的虞尉决定放下手头工作,到中国美术学院学习进修,这次学习对虞尉的影响巨大。
“在学校里,我接触到了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老师、学生对艺术的观念和理解,也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为此,一年的学习生涯结束后,虞尉决定再多留一年。
这次学习对虞尉来说,收获最大的还是在素描方面的提升,他的作品变得更具立体感,即使在后来彩塑神像无人问津的情况下,他还可以通过雕刻肖像、木板画等来谋生。
在中国美院系统地学习后,虞尉的技艺不断提高,他的《佛像》、《绿度母》、《闲》等作品分别获得1999年浙江中国民间艺术展银奖、第二届百花奖、第三届百花奖。
但是,从那以后,由于市场的萎靡,虞尉就很少接触彩塑神像了。
在其位于瓯海仙岩的工作室角落里,堆满了一些破旧的神像,这些神像上沾满了灰尘,身上的色彩已被掩盖。
“现在没多少人雕刻神像了,但是也许有一天彩塑神像又突然兴起了也说不定。”虞尉摸着这些破旧的神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