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写本里的旧时光

    ■萧  涯  文/图

    精神恍惚的时候，喜欢在家里翻箱倒柜，这一次翻出了学生时代的速写本。一页页翻过去，画纸间飘出的，是那些老旧的时光。

    小的时候，父母不在身边，用时下的话来说，算是一枚标准的留守儿童。

    奶奶没有闲功夫给扎头发，自己也不会绑。

    母亲每过几个月回来一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领去理发店绞头发。

    前额有个天然的旋，被整出来的发型是那种特流行的郭天王的四六分。

    而最喜欢穿的是兄长穿小了的各种夹克。

    甩着四六小分头，书包把夹克往后拉得老塌，吊儿郎当走在放学路上，感觉酷毙了。

    内心里时常滋长着一些小念头，和小伙伴合计着要干些酷酷的事儿。

    当时很要好的一个小伙伴，住在我家屋前，头发理得比我还短。

    男生常常被她欺负到哭鼻子，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女生特征。

    当时的任教老师们课间站在一起晒太阳,都会远远地指着她相互介绍道：就是那个“假男儿”。

    我们都是标准的“偏科生”。

    我的偏科在女生范围内，偏得比较正常：语文成绩从不需老师操心，数学成绩糟糕到让任教的老师咬牙切齿地找我母亲告状。

    她恰恰相反，是数学老师的宠儿，却是语文老师心头永远的痛。

    我们这一对“祸害”，整天形影不离。

    有事没事钻到后山去摘些野果拔棵萝卜，下到溪水里捞些小鱼摸些小壳都是小儿科。

    初夏时节，山上的桃子和杨梅将近成熟。

    男生召集大伙们上山去“偷”还未成熟的杨梅和桃子，敢跟着去的女生只有我和她。

    有时候从山上“犯事儿”下来，坐在课堂里上课做贼心虚。

    一听到教室外响起脚步声，总是怀疑是不是哪棵杨梅树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现在，初夏时节，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耳麦里放着许巍的《温暖》，呷一口清茶。

    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仿佛一转身就能看见她，冲过来眨着一只眼，坏坏地笑：嗨，我们上山去“吃”棵萝卜吧。

    立刻心领神会，喜笑颜开，轻轻带上门，跟着她火速穿过马路。

    爬上山坡，找了片长势不错的菜地潜进去，装模作样地蹲在田埂边拔着野草，四处张望。

    她猫着身子一步步移到萝卜地里。

    一手拔起一颗萝卜，麻利地拧下上头的叶子，重新按进土里。一手掀起外衣，把萝卜挡在里头……

    后来，我们初中毕业，各自到外地求学。

    放假回来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相约“上山作恶”。

    自从开始学习速写之后，跟着她上山也抱着这本速写本，本不离手。

    她照样潜到地里去拔萝卜，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而我却坐在田埂上翻开了速写本，画起了山上的石殿，还有那一片的树以及野草。

    如今，速写的功底俨然全部丧失。但是爱上速写的那段日子，却是本不离手。它悄然抹去我身上肆意的野性，不知不觉中“从了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