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以乡建县，一里一图

    瑞安曾有四隅一厢60都152个里

    ■宋维远

    我国古代，大约是从宋朝起，人们自我介绍时除讲明籍贯县份外，还要说清居住地所属的“都”、“里”，一般很少提到“乡”这个历史悠久而长期沿用的行政区域名称。说明古代乡的范围变化较大，而都的范围相对稳定。到本世纪初，“都”和“图”的农村行政机构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瑞安撤县设市后，“乡”也跟着“退伍”了，但它们在瑞安老地方仍留下踪迹。

    罗阳以乡建县，一里一图

    “都”原指生民聚居地，后来成了行政区域的名称，如《周礼》载：“周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那时，都的范围要比县大四倍。在宋朝，都却是县的下属。《宋史·食货志》有“双穗盐场在崇泰乡五都场桥”的记载，就是证明。宋朝的学子们参加科举考试的《登科录》中必须写明自己是某县、某都、某里人，却不一定写乡。

    古代的“乡”，上隶县，下辖里，有“乡里”的说法。“乡”的范围往往跟县差不多，以乡建县的例子也很多，如：瑞安建县时称罗阳县，其范围就是三国时永宁县中的罗阳乡。永宁县在东汉时是母县——先是回浦县，后是章安县的东瓯乡。

    县、乡、里、庄，都有它自己吉祥、祈福、好听的名字，而都和它下属的“图”，却并不专门为它取名，而是以数字的序号作名称，如一都、二十都，一图、二图等。

    “图”的出现，大约始于元朝，改里为图，图的名称由来,是每个里的田亩要画在鱼鳞册（田亩一丘丘紧挨在一起很像鱼鳞）上成图，把图订在该里户口田亩册籍的首页，成为征收田赋的依据，那么一里就是一图了。图，上隶都，都图是专门负责收缴田赋的机构，与乡、里的职责有所不同。好像现在的民政部门和税务部门的职责分工那样。

    瑞安农村曾有60都

    瑞安作为农村基层行政机构的乡里、都图，最早史料见于《宋史》：“双穗盐场在崇泰乡五都场桥。”还有《嘉庆瑞安县志》载：“徽宗宣和二年（1121），（瑞安）县令王公济为拒方腊，集十一乡，家一夫曰乡兵，于通他州县要路凡十九，皆设隘守之。”现只查到那时全县11个乡的名称，而当时全县究竟设多少个都，还找不到文字记载。明嘉靖间（1522-1566）的史料记载瑞安县农村有12个乡，55个都，140个里。如果上溯到70年的明景泰三年（1452）时“划瑞安县义翔乡5都12里，新置泰顺县”可知瑞安县在明景泰三年前有12个乡，60个都，152个里。瑞安县城不设都，而设“四隅一厢”。即：城内设东北隅、东南隅、西北隅、西南隅和永丰厢，“隅”与“厢”下仍设“图”和“庄”。

    瑞安的“都”也是以数序为名称。排名的规律是：东部沿海平原中温瑞塘河以西，自北至南到集云北，为一都至三都和十都（2001年，丽岙镇约为古一都、二都，仙岩镇为古五都部分地域，划属瓯海区；梅头镇部分地域为古七都，划属龙湾区）；塘河东自北至南到飞云江河口北岸，为四都至十二都；飞云江河口南岸许峰山以东是十三都至二十三都。飞云江北岸碧霞山以西到五云山以东是二十四都至三十五都；五云山以西是四十五都至五十三都（1946年起割五十都至五十五都新置文成县）。飞云江南岸许峰山以西是三十六都至四十四都和五十四都至六十都（明景泰三年划五十六都至六十都新置泰顺县）。

    据传说，瑞安县某新县令刚上任时，遇到一都人状告二十四都的牛吃掉他田里种的稻苗，要求赔偿。糊涂县令未经调查即判定一都人诬告，理由是二十四都的牛怎么会走过二十三个都来吃一都的稻苗呢？其实他如事前对瑞安各都位置稍加了解，就会知道：一都与二十四都仅是一山峰之隔的东西两坡，地方相邻，根本无需走过二十三个都的路，二十四都的牛吃掉相邻一都的稻，完全是正常的事。这虽是民间笑话，也说明古代都的建制与民间日常生活中息息相关。

    瑞安各都的地区划分，从北宋（以前无考）以迄民国初的废止，基本稳定。如《宋史》称场桥为五都，到明、清仍一直为五都。公元1984年改名的塘下区三都乡（1981年称三都人民公社），古代仍是帆游乡的三都，只是以古代的都名作为当代乡的名称。公元1923年，日本右翼势力借东京大地震之机惨杀中国旅日华工，《民国日报》1923年10月份的多日报纸刊登其中瑞安籍的死亡华工名单中，其籍贯一栏中仍写都名，而不写乡名，可见人们的记忆中仍留下都的深刻印象。

    民国后，都图被废除了，但它的田赋功能仍未废除，直到2003年，瑞安市在全国成为第一个免征农业税的县级市，2005年浙江全省免征农业税，从此农民种田不纳粮，实现了我们祖先数千年来的梦想。

    1987年，瑞安撤县设市后，“乡”这个原属县的基层行政机构也逐步停用，而改为或并入镇、街道，到2012年，在瑞安市的范围内“乡”的名称完全废止而成为历史，瑞安也在真正意义上成为“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