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海》之缘

    ■俞  海

    人在世上，一切都是缘分，我和《玉海》也是如此。

    1984年春天，时任县文化局长的叶尚义先生来到我家，询问我愿不愿意到文联去编刊物，出于对文学的一片痴情，我一口应承。

    四月中旬，县文联的筹建工作加快了步伐，第一期刊物的集编工作也在紧张地进行，文联筹备组为了未来刊物的命名问题专门开了一次会议。

    记得参加会议的有叶尚义先生、诗人杨洛雨、老朋友宋维远和我。我们讨论了好几个方案。方案之一是沿用文化馆老刊物《飞云》的名称，这个方案很快被否定了，因为大家觉得文联是新事物，应该有新名称，新气象，再说文联是文联，文化馆是文化馆，不能横刀夺爱。方案之二是洛雨先生提出的“文学摇篮”。洛雨先生是大家素所敬仰的文坛前辈，刊物命名“文学摇篮”，定位得当，含意深远。但不足之处也很显然，它缺乏地域特色，好像什么地方都可以用，对当地的读者和作者缺少吸引力。后来，大家的意见比较倾向于借用“玉海”两字，可是对洛雨先生的提议，也不好意思加以否定。

    会议的气氛有些僵，这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地就说：“其实‘玉海’和‘文学摇篮’都是一个意思。‘文学摇篮’是培养人才，‘玉成桃李，海涌波澜’说的也是培养人才，《玉海》就是培养文学人才的大摇篮。再说，用‘玉海’做刊名，郭老的字也是现成的，就不用再请什么名家题写了。”

    经我这么一说，会上的气氛缓和了，洛雨先生也欣然点头同意。“玉海”作为刊物的名称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来，洛雨先生在他写的《玉海》创刊词里，进一步阐明了这个观点：“‘玉海’本是清末朴学大师孙诒让藏书楼的名称，刊物沿用这个古老的名称，命意何在呢？1964年，郭沫若曾来瑞安，走访玉海楼，还做了一副对联：‘玉成桃李，海涌波澜’。这副联语，就等于用文学的语言，表达了刊物的编辑方针。……在某种意义上她又将是文学的摇篮。”

    洛雨原名杨作雨，是瑞安围棋界先驱杨厚甫的长子，城关小沙巷人。他是瑞安文联的倡议者和创始人，也是大家的良师益友，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杨老”。同时，他又是我的贴壁邻居和同班同学杨作星的大哥，平时常来常往，说话比较随便。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关系外，还比别人多了一份熟悉和亲近。我知道他为人胸怀大度，正直敢言，也喜欢敢于说真话的人，我之所以在会议上敢于斗胆狂言，就是基为对这位老诗人平素的了解。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玉海》创刊号终于赶在文联成立以前提前出刊，得到广大文学青年的热烈欢迎和社会的好评。

    接着，我们又赶编了第2期《玉海》，我受大家的委托，赶赴福安校对稿件和催印刊物，并在首届文代会期间把刊物运了回来，为此错过了等待已久的首届文代会开幕式。所以说，《玉海》的创刊早于文联的成立，这是一段容易被误读的历史。

    《玉海》创刊后，洛雨先生又推荐了一批知名老作家担任《玉海》的顾问，记得其中就有被称为“温州文坛四老”的莫洛、唐湜、洪禹平和他自己。当时的温州市文联主席吴军先生也非常关心《玉海》的成长，这位老词人特地为《玉海》的创刊写了一首《水调歌头》，至今读来仍感到十分亲切，其词曰：

    “江水九天落，横亘似重关。狂飚席卷波浪，飘洒万春山。历数风流人物，长吻芬芳沃土，一泻洗尘殘。雨过彩虹见，雷响震龙潭。

    浊水清，灌新圃，百花鲜。应兴新卷，当知来者更为留连。欲览书楼玉海，且喜琵琶情切，才气自超然。协力握樯橹，谈笑绕浅滩！”

    在文坛前辈们的关心和帮助下，我们慢慢掌握了文学期刊的编辑规律，《玉海》也编得一期比一期好。后来，《玉海》被评为温州市优秀文学期刊，温州市文联在瑞安召开市属县、市文学期刊研讨会，对我们的成绩给予了充分肯定。

    在《玉海》创刊30周年的纪念日子里，回顾《玉海》创刊前后的人和事，犹历历在目，感慨万端。这些年来，不管外界对《玉海》的看法怎样，褒贬如何，我始终在默默地注视她，祝福她，因为那是我曾经付出了十多年辛勤劳动和心血的地方。令我高兴的是，至今仍有人坚守着这块文学的阵地，仍有人在辛勤耕耘着这一小片文学的绿洲，虽然她仍然只是一个文学的摇篮。

    三十年来，从《玉海》里走出了众多的记者和编辑、诗人和作家，她没有辜负文坛前辈们的殷切期望，也说明了“玉成桃李”之日，就是“海涌波澜”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