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人世，可以选择体面的方式

    ■金粟

    宛如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河流，跌落山崖，瞬间便成了最壮丽的瀑布。新瑞安人彭女士，由于脑干出血医治无效，被宣布为脑死亡，她的亲属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决定把她的器官无偿捐献出去（详见本报8月25日1版）。这无疑是一种体面的告别人世方式。

    “人固有一死”，但死法不尽相同，大体可分三类：第一是横死，即遭遇意外而死；第二是病死，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病魔缠身，因此而长逝于寻常床箦间的，也不乏其人；第三是老死，这是自然审判的结果，非人力所能挽回。老死就是寿终正寝，拥有这样的人生结局，可以说是十分幸运的。病死和横死，都属于不幸的人生结局，人有趋利避害的天性，享受人间幸福是每一个人的愿望，但有些不幸却不可阻挡地找上了门。虽说有些不幸的人生结局不可更改，但有时候人们可以选择尽可能体面的方式去应对。

    孔子所钟爱的弟子子路，在卫国内乱中惨死于刀剑之下。死之前，子路系帽子的带子断开了，他自语道，“君子死，冠不免”，然后将帽带系好，从容赴死。至死还要维护礼仪，子路的死是体面的。当罗马军队的士兵一脚踢开阿基米德的房门时，这位75岁高龄的白胡子科学家正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画在地上的几何图形。当罗马士兵的利剑碰到阿基米德的鼻尖时，他用手推开利剑，平静地说：“等一下杀我的头，再给我一会儿功夫，让我把这条几何定律证明完毕。”残暴的罗马士兵没有放过他，但他热爱科学的精神万古长存。

    在灾难面前，有的人冷静坦然，有的人仪态尽失；在危险面前，有的人把生的机会让给他人，有的人抢着逃生；在重病面前，有的人头脑清醒，离开医院去做未竟的事，有的人躺在医院，做无谓而过度的治疗，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两相比较，高下立判，选择以体面的方式告别人世的人，能够得到世人永久的景仰。

    柏拉图说哲学是“死亡的准备”，多少哲人穷其一生去探求真理，就是要给自己和他人以“终极关怀”，能够选择以尽可能体面的方式去告别人世。

    作为逝者的亲属，有些人把内心的悲痛转化成怒火，烧向他人，有理胡乱闹，无理闹三分，妄图让他人来承受自己的不幸，或者用给他人制造不幸的方式来平复自己的悲痛；有些人通过建造豪华坟墓，操办穷奢极欲的丧事，来寄托一己之哀思：这些都是不明智的做法。彭女士的亲属是明智而高尚的，他们“将器官捐献给需要的人”，“让别的家庭避免悲剧”，实际上，这就是给彭女士选择了一种体面的告别人世的方式。这种方式，彰显了人类生生不息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