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飞虹”越云江 南北牵手添“羽翼”
飞云江六桥的贯通将力促瑞安中部崛起
■记者 金汝 见习记者 张苡銘 通讯员 徐启棉 /文 记者 杨微微 陈立波/图
8月27日下午15时许,烈日当空,酷暑逼人。但是这些并没有影响飞云江六桥的正常施工。栈桥、高塔、江岸、吊车……工人都在各自岗位忙碌着。大家心里都清楚,自己手上所建的大桥将连接仙降与陶山,是融进魅力瑞城的靓丽标志物,将融入温州地区的交通大动脉104国道。
一座“飞虹”在飞云江两岸架起,改变着交通的同时,也将悄悄改变两岸的发展格局。
自今年5月飞云江六桥主墩首桩开钻以来,在各方共同努力下,施工“进度条”不断推进,一江两岸翘首企盼,一条跨江大桥指日可待。
一座大桥飞跨南北
核心提示:从仙降到陶山有陆路和水路:陆路需经过马屿,路程较远,水路是许多村民的首选。在飞云江六桥的建设中,昔日风光的渡轮,正面临历史的拐点……
8月23日凌晨4时30分许,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48岁的船老大章国勇启动发动机,开始周而复始的轮渡:在陶山涂厂码头与飞云江对岸的仙降横街码头之间来回穿梭。
章国勇无法记清,在20多年的轮渡岁月中,他掌舵的渡轮在400多米宽的江面上穿梭了多少个来回,也无法数清摆渡过多少乘客。
章国勇说,他祖孙三代都靠轮渡吃饭,爷爷当船老大时,渡船还只是一条木船。章国勇从父亲手中接过船舵时,木船已经升级为钢质渡轮了。眼下,他和另外几名船老大共同以轮渡维持生计。
8月23日下午15时许,记者跟随10多名乘客登上渡轮。甲板上随处停放着三轮车、摩托车等,三轮车里装满了大包小包。一些乘客与船老大相识,相互打招呼。
每名乘客票价2元。只需七八分钟,就从仙降渡到陶山涂厂。涂厂码头边,已经有10来个人等候。
章国勇说,节假日期间,渡轮往往满载,许多人只能等下一班,最红火的时候是2012年,那时仙降鞋厂生意兴旺,不少碧山村民从仙降带鞋料回家踩鞋帮,做完再送回鞋厂,往来都靠轮渡。
不过,仅靠轮渡无法承载两岸对于便利交通的期望。陶山镇涂厂村张女士以前曾在仙降鞋厂踩鞋帮,渡轮是她每天上下班的交通工具。每天下午太阳即将落山时,她就赶紧收拾东西往横街码头跑,生怕船老大已经收工。
有一天黄昏,她加班忘记了时间,下班后匆匆赶到码头,发现渡轮已经停开。无奈之下,她只能在仙降借宿。
“如果碰到台风天气,渡轮停开,但要到对岸办事,只能先去碧山中心区,再坐车去陶山,经过马屿,再到仙降,一趟下来要1个多小时。”张女士说,心里早就盼着有一座桥能连接仙降与碧山,这样就算走着回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制服淼淼江水,平安快速过江,是仙降、陶山人民的夙愿。今年5月,飞云江六桥主墩首桩开钻,拉开了大桥开工的序幕。
飞云江六桥是104国道温州西过境交通线瑞安段的必经之地,是飞云江南北岸跨江建设项目。大桥总长1884米,主跨120米,双向六车道,预计2016年11月通车。
104国道西过境公路瑞安段(飞云江六桥)指挥部常务副指挥许锦业介绍,104国道西过境公路是省重点工程,途经永嘉、鹿城、瓯海、瑞安、平阳、苍南,全程103公里,是温州公路网的一条大动脉,其中瑞安段长17.1公里,贯通仙降、陶山。
“以前文成、瑞安高楼前往温州机场,要开车经过高速公路桥。今后可以直接从104国道西过境公路经过,时间缩短20来分钟。更为重要的是,它将打通S330(新56省道)和瑞枫公路两条横向道路,使仙降、陶山成为承接江南、辐射西部、联通温州的瑞安中部新兴经济体。”许锦业说。
记者了解到,飞云江六桥建设过程中有不少难点,一是主桥超长桩,主桥桩基深100余米,桩径2米;二是承台为大体积混凝土结构,施工时产生的水化热容易造成承台开裂,且在水中施工,难度较大;三是主桥施工为悬臂挂篮施工,即以承台为中心,利用挂篮对称地向两边浇筑梁段。
飞云江六桥建设如火如荼,不远处的渡船正在湍急的江水中来回穿梭。不过对于章国勇等船老大来说,正在建设中的飞云江六桥让他们对于未来略显无奈。毕竟,大桥的建成将让渡轮迎来历史的拐点。
两岸经济有望牵手
核心提示:仙降、陶山各有产业优势,囿于江水阻隔,无法实现完美互补,飞云江六桥有望实现两地产业布局的融合,将“陶山袜子”穿进“仙降胶鞋”。
这几个月,陶山碧山涂厂村村委会主任何继泽经常接到一些客商打来的电话,询问在村里搞开发的事情。
“其中一位客商想在涂厂村建一座大型生态园,这事搁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何泽说。
偏居碧山南端的涂厂村成了客商眼中的“香饽饽”,是因为他们看中飞云江六桥带来的交通、经济辐射能力。
从地图上看,飞云江六桥就像一根扁担,它一头挑着北岸的碧山,一头挑着南岸的仙降。傍晚,站在北岸看南岸,灯火通明,站在江南看北岸,一片漆黑。这也是飞云江六桥两岸经济实力的另一种写照。
桥修到哪里,经济就会发展到哪里。飞云江六桥使碧山南部从交通网络末梢,一跃成为连接仙降、陶山两大瑞安中部工业重镇的枢纽,也给仙降与陶山之间产业融合带来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座横跨两地的大桥并不只是简单的基础设施,它缩短城镇之间的距离,推动人流、物流、资金流等生产要素快速运转,可以带来经济发展的乘数效应和其它关系效应,如生产要素集聚效应、城市品牌效应、产业拉动效应等,从而成为一个地区发展的“加速器”,最终推动该地区的跨越式发展。
胶鞋是仙降街道支柱产业之一,拿到了国字号“金名片”,且形成产业集群发展,涌现出浙江人本鞋业有限公司、浙江环球鞋业有限公司等龙头企业。而针织产业是陶山的主导产业之一,目前有12家规模以上针织企业,其中中国·光裕集团生产的针织产品行销海内外,为陶山经济增光不少。
业内人士认为,交通的提升带来人流、物流、资金流的互动,促进两地经贸间的合作与交流,飞云江六桥通车后,两地的产业链配套将会更顺畅,同时还将形成两地区域经济的优势互补。
瑞安嘉美鞋业有限公司老板汪礼献在仙降胶鞋行业摸爬滚打30多年,见证了仙降胶鞋产业的发展壮大。在他看来,“仙降胶鞋”与“陶山针织”同为生活用品,两大产业关系紧密,以前受困于飞云江阻隔,无法形成有效的互补。
“飞云江六桥建成,有望为仙降和陶山的跨江融合发展提供强大的支撑,今后可以整合两地的特色产业,尝试‘把袜子装进鞋里’,实现‘1+1>2’的效果。”汪礼献说。
而陶山镇农办负责人张天才更乐于看到飞云江六桥带动两岸农业的携手和互进。
目前,陶山的甘蔗、草莓等蔬果已经积累了名气,近年来碧山的经济作物也日益红火。张天才说,仙降企业多、外来人员多,对于瓜果的需求量大,这也是一块“大蛋糕”。因此,对陶山农户来说,飞云江六桥缩短了仙降与陶山的距离,将开拓新的销路。
同时,近几年陶山开展的葡萄、草莓采摘吸引了不少市民,飞云江六桥将为休闲农业的发展再加一把劲。
架起文化的
桥梁
核心提示:一江之隔没有隔断陶山、仙降的文化交流,反而形成血缘相连、人缘相亲、言语相近的独特文化关系。飞云江六桥有望使两地文化的交织更为融洽。
仙降与陶山虽然隔着飞云江,但是南北两岸的人们还是借助有限的交通工具,让文化的种子有了交织,构成了血缘相连、人缘相亲、言语相近的独特文化关系。
飞云江六桥建成后,仙降与陶山及周边地区的经济协作将更为紧密,为推动和加速两地的文化融合创造了新的契机。同时,随着时空距离的拉近,在彼此的交流与合作中,两地的文化建设有望突破地域限制,获得更充分的营养和更广阔的舞台。
出生于仙降的何克识老人对仙降文化颇有研究。他告诉记者,以前仙降一带养牛业兴盛,形成具有特色的山歌,本地人称之为牧牛歌,分为拉歌、对歌、撞歌、奉承等,大多采取类似“七绝”的方式,每段四句,每句七字,其中对歌以问答的形式“难倒”对方,比如:“阿伲(瑞安话意为‘什么’)做窠半天高?阿伲做窠登地牢?阿伲做窠檐头下?阿伲做窠交横梁?”
“仙降牧牛歌是牧民自娱自乐的曲艺形式,与之对应的是碧山一带的田歌,样式与牧牛歌类似。现在无法考证牧牛歌与田歌的起源,但是两者之间的互通是显而易见的。”何克识说。
年过七旬的退休教师唐宝贤是陶山山下村人,平时喜欢钻研碧山文化。他介绍,农历正月举行的“拦垟福”(又名“拦垟”)是原碧山、桐浦一带盛大的活动之一,起源于旧时民间祭祀风俗,期间还举办传统的会市(农村集市)。
“每次‘拦垟’、会市期间,许多仙降村民也来看热闹。仙降会市期间,不少碧山人也去参加。这已经成为两地村民共同的盛会。”唐宝贤说。
卖纻是一项古老的民俗文化活动,一般农历正月在办过喜事的农家演唱,在平阳、瑞安仙降等地颇为盛行。陶山镇沙洲一带原归属仙降,也流传这种风俗活动,另外在陶山镇碧山一带部分农村也有流行,但是都是在小范围内。
“以前有句谚语:卖纻不过飞云江,就是因为飞云江阻隔了两地的文化交流。”何克识说。
46岁的瑞安飞云剧团掌班瞿金华曾深受南北隔江之苦。他的爷爷瞿济柳,是当地戏班中有名气的高腔艺人,在原仙降下林村(后分为前林村和后林村)创办了“阿柳班”,名噪一时。
16岁那年,瞿金华从父亲瞿汉岳手中接过掌班,以仙降为根据地,逐渐打开周边乡镇、县市的市场。然而,当面对来自原碧山、桐浦等地的邀约时,他经常要皱一皱眉头。
在汽车还未普及的年代,剧团要想去陶山一带演出,路程可谓“坎坷”:过江只能依靠仙降至碧山的渡船,仅仅道具和服装就能装满一艘渡船。道路、服装过江后,演职人员再上船,全部过江要分好几趟走。
过江后,瞿金华还要叫来拖拉机,把服装和道具装车,再开往目的地。
即使后来车辆普及,他们到江北演出仍需要克服不少难题。
“剧团要租一辆载重5吨的货车专门运道具、服装,演出人员再另外安排几辆面包车。要是从仙降去陶山一带演出,要经过马屿大桥再开往陶山。”瞿金华说,飞云江六桥开通对剧团来说将更方便,不仅开车5分钟就能到达,而且是直线通过,能少走很多弯路。
两岸邻里
跨江“联姻”
核心提示:横跨两岸的大桥,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老百姓。历史上,两岸群众人情往来频密,今后得益于大桥通车带来的交通便利,两岸“联姻”或许更加紧密。
仙降、陶山两地,隔江相望,一苇可航,民情相通,人脉相亲。
仙降与陶山之间以前便有迎亲嫁娶的喜事往来。章国勇就见过几回男方将聘礼一担担挑上渡船,走水路到对岸迎新娘的景象。
“渡轮在江上起伏,因此装‘糖金杏’的要有专人看着。我也沾了喜事的光,收到过红包和喜糖呢!和新郎开玩笑要‘利市’,他也会乐呵呵地递一个红包过来。”章国勇笑道,那时觉得渡轮不仅仅载人过江,还承载了两岸的人情交织和往来。
从历史渊源来看,两地一衣带水,人文相近,人缘相亲。
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郑超豪是陶山人,家里不少亲戚来自仙降,“两地的口音比较相近,比如说一、七、十等数字,陶山与仙降的读音非常相近。”
仙降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濒临飞云江,瑞平塘河贯穿而过,支流密布,与马屿、飞云及平阳等地联系紧密,自古就是一个贸易重镇,自发形成的商品交易市场吸引了众多居民。加上如今工业经济的发展,聚集了大量新居民,商品交易日益兴盛。至今,碧山南端的涂厂、渡头等村村民经常乘坐渡船到仙降买菜。
涂厂村民张女士说,虽然村子附近有菜市场,但是一旦办分岁酒、生日宴,村民还是会到仙降买菜,“一是菜式齐全,二是便宜。”
不过记者了解到,由于近几十年来经济发展原因,碧山与仙降之间的联姻有所减少。唐宝贤老人告诉记者,1982年左右,他的堂妹与涂厂村村民谈恋爱时,就因村庄偏僻遭到父母反对。
对此,唐宝贤深有体会。上世纪70年代的一天,他做为教师来到涂厂村检查教学情况。“那天正好下雨,泥路很滑,根本没法走,我和同事每人都找了根拐杖拄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唐宝贤说:“瑞安有句俗话:‘隔山隔岭走步添,隔江隔水最勿腔’。就是说,隔着山,不过就多走几步,但是隔着江河就没多少办法。不过,这样的俗话有望随着六桥的通车成为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