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

    瑞安

    古道

    (2)

    “古塘埠头”“过塘行”见证古今交通兴衰嬗变

    平阳坑渡口曾是瑞平古道“物流中心”

    ■记者 林晓/文 蔡玲玲/图

    旧时，平阳坑一带因濒临飞云江，潮水涨落到此为止，江海水路交通便利，是飞云江流域一个重要商埠。平阳坑位于瑞平（瑞安平阳县界）古道的山北，山的南面是平阳县的腾蛟、凤巢，平阳一带的乡民常来平阳坑贩卖土产品，兑换日用品或购进海鲜干货后，再沿着古道翻山越岭到平阳贩卖。

    平阳坑古渡就是瑞平古道的起始点，作为货物的中转站，有“瑞安西部门户”之称。本期，我们将走进平阳坑渡口。

    飞云江江潮

    尽处叫“滩脚”

    在瑞平古道中，有一条古道的起始点在平阳坑沿江之处，这里的渡口曾一度繁华，它与飞云江息息相关。

    冬日暖阳，我们在寻找古道的相关资料时，见到一个奇怪的村庄，地名叫做“滩脚村”，经当地人介绍后才知道，这里就是飞云江江潮的尽头。

    《瑞安市地名志》卷二《行政区划、居民点》也这样记载“滩脚村”：“位于飞云江浅滩的尽处；潮候亦终于此，故名。”

    高楼镇高一村村民颜义竹今年77岁，曾是高一村的老党支部书记。“飞云江自营前社区营前村至平阳坑滩脚村段的溪流，被称为寨寮溪，长约17公里。”

    古时，飞云江的潮水涨至滩脚村，就不再向西前进。在那个陆运不甚发达的年代，滩脚村带动了高楼本地集市、周边县市发展，成为南至平阳、福建，西至文成、泰顺，北至青田等地的主要交通及运输通道。

    潮涨至此，行船也只能到达这里。高楼一带成了飞云江航道的中转站，称之为“古塘埠头”。再往西部山区行进，大船换成了小船“大峃艇”，往文成县、泰顺县方向去，船只一般靠纤夫拉纤前进。

    据高楼镇坳口村村民陈志龙介绍，“大峃艇船前头有左右两个孔，行船遇到浅水滩时，水手船工用木棍横穿二孔肩背过滩，前后各一桨，后者兼掌舵。”

    除了西行的货物，在平阳坑的埠头装卸搬运的还有一支往南去的“队伍”。往南是平阳县腾蛟、水头方向，需挑夫挑担翻山越岭经过10多公里的古道，才能到达。

    撑杆长兮长，养不起老婆养不起娘

    资料显示，飞云江在瑞安境内，以平阳坑滩脚村为界，以上（西）属中游段，共20公里。滩脚以下（东）为下游感潮河段，共长59公里。

    “下游感潮河段”是指飞云江潮汐长波进入河口后，受水深渐减及两岸收束的影响，且因河水下泄使潮波的推进受到阻碍，潮流能力逐渐消耗，流速渐减。

    颜义竹说，寨寮溪在滩脚村这里是一个“界点”。寨寮溪两岸及溪流有张家垟、篙洪滩、放马垟、茅花洲等10余溪滩、沙洲，竹树绵延，金沙绿滩，别具风光。以前竹筏（瑞安话称竹排）都要汇聚到这里，滩脚村是“小船换大船”的转乘地点。

    早年，撑排工吃喝都在竹筏上，风餐露宿，一块以棕丝编织的“棕盖”用来遮盖竹筏上的货物，又以之当做被褥或草席。他们风雨无阻，工作极其艰苦，而收入微薄，有“撑杆长兮长，养不起老婆养不起娘”之说。

    渐渐地，随着时代变迁，特别在飞云江河口一再东移后，潮水的力量有所减弱，只涨至高楼平阳坑一带了。

    “这个事实也是使平阳坑一度繁荣的原因。”陈志龙说，在古代陆路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水路的渡口、埠头通到哪里，集市就繁荣到那里。

    “古塘埠头”是货物中转站

    我们依滩脚村沿飞云江往东南方前行约5公里，便到了如今的平阳坑社区所在地平阳坑村。这里就是飞云江河口东移后，潮水力量所至的地方。

    平阳坑村村民谢公貌今年81岁，他生长在这里，对这一带的历史、地理变迁颇为了解。

    谢公貌带领我们来到平阳坑沿江中路63号处，指着一座两层的民房介绍，“民国以来，这里是一座路亭，经过路亭后，就是平阳坑的两座埠头之一，是旧时渡口的所在地。”

    “在渡口对面，就是‘过塘行’。”谢公貌带领我们来到街对面，他介绍，现在平阳坑沿江中路62号门牌所在的地方，就是旧时的“过塘行”。

    谢公貌所谓的“过塘行”所在“古塘埠头”，类似现在的货物托运部（或称中转站）。古时候，高楼一带万商云集、市容繁华，出现专替过往客商转运货物的“转运行”，也叫“过塘行”，按现在时髦说法，就是“物流中心”。

    南北客商、东西货物都需集此中转，故“过塘行”布满平阳坑，这是高楼商业全盛时期的标志。

    文成、泰顺等地运来的货物如果还要下运，则由“过塘行”安排改木船转运，直抵瑞安、温州等各大码头。因为飞云江流经平阳坑“古塘埠头”一带，已变得江宽水深，货运不再用竹筏，而由运载量更大的木船取而代之。

    从“古塘埠头”返回的竹筏也不会放空，亦由“过塘行”安排装载食盐、布匹、京货、南货等运往文成、泰顺。

    谢公貌用手比划着，说自己在年少时见过的“过塘行”道坦约20平方米，南来北往的货物堆积在这里，等待分配，再次转运。

    “过塘行”是古道起始点

    “过塘行”在飞云江上除发挥水路交通的作用之外，更重要的作用是，“过塘行”还是陆路交通古道起始点。

    在平阳坑“过塘行”里，其最大任务，就是把飞云江富庶地区出产的物品，转运到飞云江以南，其重要的物资，比如粮食、布纱，一直要运到平阳，甚至远至福建。“过塘行”起承转合，在整条交通大动脉上，便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关节。

    据平阳坑当地村民介绍，旧时，轮船靠塘之后，见到货物，即刻便有挑夫上来。如是客人，也即刻便有人来引领。

    都是做熟了的生意，在哪里停，进哪家“过塘行”，什么时候“过塘”，都心中有数。进入“过塘行”后，待老板联系好挑夫，货物就由挑夫挑往古道，沿着平阳坑的山岭一直向南，去往平阳。

    当时的船家与挑夫都非常辛苦，为赚几个小钱，需星夜兼程，行至此处，身心疲惫，精神却是相当振奋，毕竟到了货物交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了。有了钱就可以安心地歇个脚，好好地喝两口，睡个好觉了。

    陪着我们，一起沿平阳坑沿江中路慢慢行走的谢公貌，说到了船，便有点小激动，举起右手向着河面划一个圈，圈出好大一片水面。他说，小时候，这水面上都是船，挤挤挨挨，昼夜如此，小孩子们可以在水面上玩耍，从这一艘，跳到那一艘，又从那一艘，跳到另一艘，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