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面不寒杨柳风”来了

    ■宋维远

    今年恰逢“雨浇春”（雨水节气与春节同一天），春风来得特别早。淅淅沥沥的杏花雨催绽“绿柳才黄半未匀”新芽。3月12日植树节，就是“九九”的最后一天。记得笔者拙文曾借本报一角告诉亲友：古人在严冬时用“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字的八十一画，一天一画地描，等待着春风。眼前，这九个字也描完了，率先迎接艳阳天的“吹面不寒杨柳风”，终于被我们盼来了！南宋诗僧志南的《绝句》：“古木阴中系短蓬，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就是窗前春景。杨柳风吹走了寒意，短篷（小舟）、杖藜扶着老人们；轻车、歌声带着童稚们；成群走出高楼、庭院，迈向户外，拥抱大自然、尽情享受美好春光！此时不禁叫人想起《论语·先进·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章》中那段曾子对沐浴杨柳风的生动描述：“莫（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成人）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洗面、洗手）乎沂（水，在孔子家乡曲阜），风乎舞雩（音“鱼”，祭坛），咏（诵诗唱歌）而归。”并且把沐浴春风，赏春踏青看做是自己人生的志趣。因而，博得他的老师孔夫子的点赞。人的一生，有紧张的奋斗，有艰难的拼搏，也应有欢快的轻松，有怡愉的休闲，有全身心地融入大自然的享受。

    春，是一年中最美的好时光，春光属于富有青春活力的青年、儿童，也属于扶杖的垂暮老者。在春光里，老少青壮们一起手牵手，尤其是老人，忘记自己身份证的年轮，大家一起找回童年的梦，趁着“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重拾“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的童真。

    春光的色调，好像只有红和绿两种颜料。红的是“万紫千红总是春”的红，品种、色彩多种多样，令人目不暇接。绿呢？有“草色遥看近却无”初春的绿，有“东风吹水绿参差”仲春的绿，更有“万条垂下绿丝绦”和“春来江水绿如兰”立体的绿，这是多么诱人的绿啊！

    春风，被人们喻为杨柳风，这种比喻最恰当不过。中国人说话、抒情，喜欢含蓄，善于借谐音的字婉转地来表达心中的弦外音、话外话。杨柳的“柳”，与“留”谐音。留字道出人们多少奔放的感情：留住春光，留住团圆，留住乡愁，留住爱情……相传为李白写的《忆秦娥》的词中，有“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唐代长安的车站、埠头）伤别”的句子，写出唐人送别亲朋友爱侣时，总是折下一枝柳条送给离人。此举深寓着：“留下来吧，亲爱的（恋人、赤子、好友）”的深切而浓烈的潜台词，比外国人的“拜拜”似乎含蓄、深刻得多了。李叔同的“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的句子，描述惜别心情，还有什么贴心的话比它更动情呢？《西厢记·长亭送别》这出戏中，莺莺在十里长亭送别张生赴考，心中几多担心，几多眷恋？她唱：“柳丝长玉骢（张生骑着要分别的马）难系（留住）！”柳丝那么长，也留不住您啊！

    “一年之计在于春”，但刻板的老天爷总不肯替人们的惜春情怀多想想，总不肯让春光在人间多待一分钟。那么，我们就要用智慧、科学的柳丝把春光坐的玉骢马留在心中。愿每个人，每一天都怀着青春奋发心情，努力、充分地用好每一分钟的大好时光！

    看，亭前垂柳，永远是那么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