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家访吧
■张秀玲
我班学生大部分来自偏僻山区,他们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几次大型家长会,有的家长请假,总说脱不了身,平时跟我也只是偶尔电话联系。
他们背后到底是怎样一个家庭?家境又是如何?作为班主任,仅了解他们在校内的学习状态是不够的,更好奇他们在家里的表现以及家庭情况。
在家访日益式微时下,我决定做一次近距离家访。有的家长基本是过年才回家,3年来,我选择寒假家访。
正因为这几趟家访,让我对家访有了种久违的亲切感,也有了别样的收获。
一位女生,一以贯之以笑意盈盈灿烂于我面前,平时缴费似乎也较痛快。家访时我却大吃一惊,其家庭情况如此复杂和窘迫。而她叙述家庭情况时又是如此平静;一位男生,家是四层楼新房,门面是金黄色四扇防盗门,进去一看却四壁徒空。据了解,平时他还得承担家里农活重任。作为班干部,教室里的他却以干练作风和爽朗友善,给同学传达正能量。我曾多少次猜想,这些学生家境虽不富裕但总还是凑合的,在家中也是养尊处优的,没想到不仅兄弟姐妹多,家境又如此拮据,更想不到他们是如此坚强和自立。
还有一位学生,导航都找不到那个村庄,后来根据家长步步提示,驱车近两个小时,山回路转,才找到坐落于偏远山区的破旧二层水泥房子。当我到达时,他们全家包括他奶奶都在路边翘首等候,且早已拿出家里最珍贵的土特产烧了一桌菜留我吃午饭。最后,家长说了一句,想不到老师真会到山旮旯里家访。这不加雕饰的表达,是那么自然和由衷;这发自内心的淳朴感谢,唤醒了为师迟钝的崇高感。
可以说,3年来断断续续的零距离家访,让我对学生了解更深入更全面。每次看到学生,总不由自主想起他们家的位置和家长神情。这些家访,让我重构了班主任的理念,不仅关心成绩,更多地关注他们作为人的成长,也更新了对学生的片面评定。
从教26年,像这样挨家挨户的大规模家访其实也曾有过几次,那些情节,至今记忆犹新。
刚从事工作的上世纪80年代末,我在乡下一所中学任教,学生来自附近农村,他们的家散落于乡村田野。每逢期末发放成绩单,便骑着自行车,后面跟着一串学生。当抄近路经过寒冬干枯的阡陌交通,我推着自行车,学生在田野顺便玩笑撒野。我的车上身上都是泥巴,那些跟随的学生鞋上裤子上也是泥巴点点。家长很好客,不怎么关心成绩,倒是一个劲儿说,孩子如果顽皮,只管打。殊不知,那时的孩子,习惯的教育方式就是打骂,这方式被家长和学生一致认可。只是我是年轻女老师,几乎没用过这方式,他们自然也不怎么怕我。
3年后,我去苍南钱库工作。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之间交通,水路尤为繁荣。学校有些名气,吸引附近小镇很多学生。每次家访,我更多的是乘坐机动小木船。水面宽广逶迤,水草丰美。船在水面摇曳,有种飘飘欲仙的轻松。或许就是家访刻骨记忆,去年学生同学会,阔别20年,我竟能一一叫出学生名字,还说出他们家的大概位置,学生吃惊不已。
第三次大规模家访,是本世纪初,我从初中转到高中,或许更有挑战性,我对学生更用心。学期结束,我便骑着助动车,走街访巷。那时学生遍及莘塍塘下上望,覆盖面很广。由于家访,我对一位学生刮目相看。他曾令我很伤脑筋,到高三,还常以身体不好请假,成绩退步明显,自然我对他颇有偏见。按理,被老师常批评,比较顾忌家访。没想到他热情等候,由于家长临时有事出去,他招待我时礼数周到,最后还亲自把我送到汽车站头。如果没有那次家访,或许我可能就一直错误定位那学生。
学生年代,每次期末,老师带着一大班学生逐一家访,成群结队,热闹极了,成了村庄最亮丽的风景线。曾几何时,特别是近10多年,不知什么原因,家访渐行渐远。老师不上门家访了,有事就是电话联系,或者让家长直接来学校谈话等。
其实,家访是教育永恒的常态方式,起码,我对学生的丰厚认识,更多缘于家访。
既然如此,让我们去家访吧,让家访来一次不折不扣的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