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师记 （下）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蔡桂顺

    多方寻找失散30年的恩师高小洁，结果毫无所获。我突然想起万能的微信。于是，我先写了篇怀念恩师的文章《刹那芳华》发到微信朋友圈，放上30年前的初中毕业照和高老师的头像。

    也许应了一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冥冥之中犹如神助，此帖在微信圈寂寥一天后突然有人回复：你们要找的高老师在外国。她家在马屿篁社岳二村，不叫高小洁，叫何银燕，就在我舅舅家后边！

    更富戏剧性的是，微信回复的唐立国平时除推广企业产品外几乎不用微信，大概十天半月才上一次微信，而他老婆高贤伟也从不主动看老公微信，可是那天这个原籍马屿岳二村的老板娘却在一个神奇的时间点，鬼使神差地拿起老公的手机，像张爱玲小说《爱》中所言：没有早一步，亦没有晚一步，就这样赶上了。然后就看到我发的寻人启事，而且他们夫妇又是我好友！呵呵，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啊。

    后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老板娘亲自回家，确证其邻居何银艳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老师，并发来老师妹妹的联系方式。师姨听闻此事激动无比，潸然泪下，为我们，也为姐姐。她说，她姐姐住在意大利罗马斗兽场旁边。天哪，去年8月份我正在罗马旅游，想不到我居然曾如此近距离地接近过恩师！

    在获知高老师电话和微信一瞬间，恍惚、怀疑、狂喜……我们真的找到啦？因为7个小时的时差，还因为老师忘带手机，在我百感交集等候整整一晚后，凌晨，久违了的高老师发颤的声音横越欧亚大陆隔空传来：桂顺，是你吗？……高老师，是我。老师，我们终于找到您了！然后，师徒俩在电话两头喜极而泣，竟无语凝噎。

    高老师说，这么多年她常做同一个梦，梦见我们这班学生；她说，这30年来，她在异国他乡辛苦打拼，无论走到哪，总把我们的初中毕业合照带在身边。有时候疲惫了想我们了，就拿出来看看；她说自己人生最美好的记忆就是在上望中学代课的那几年时光；她还记得，希和和士丰在宿舍逃课下棋被她批了一顿；她也记得，我和定武、小兰、兰东、小敏等同学常常帮她改考卷；她甚至记得薛孝明家的位置，就在学校边上；她还说，真想马上买张机票明天就回来和我们团聚……我一个个报同学名字给她，老师居然可以清楚说出每人的肖像或趣闻轶事，甚至能说出我们每个人当年的座位和同桌！

    聊着聊着，高老师又要说：桂顺，我流眼泪了！那天，她一共讲这话10次以上。是的，我也一样，失散多年的师生就这样笑着流泪讲述着光阴故事。真好！

    找到恩师，全班欣喜若狂，奔走相告，并建立微信专群。翌日晚6时，大家翘首等待的高老师来微信群了，大伙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全体列队欢迎老师，一一向恩师问好、汇报。当得知高老师过去的坏消息只是谣传，现况很幸福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阿虎那句话，可谓道出大家的心声：哦，天啊，我现在总算放下了心！ 一直聊到凌晨1时，大家简直如同走散多年的孩子找到母亲，师生笑着流泪，讲着过去、现在。

    我想，我们长久以来内心深处珍惜的也就是这份质朴的初心。

    最后，我们请高老师发张近照，以慰我们的想念之情。老师说：我老了，这两天流泪太多，眼睛肿了，难看。过几天等我做了头发，再拍照片。

    老师啊，老师，您不知道，无论岁月把您雕刻成怎样衰老沧桑、鬓发如霜、皱纹如褶的妇人，在我们这班上望孩子心里，您永远是我们优雅、高贵、慈祥、温柔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