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瑞安杨梅历史（下）
玉盘杨梅为君设，吴盐如花皎白雪
■记者 林晓/文 庄颖昶/图
“高楼杨梅已经上市了！”喜欢杨梅的陈先生在朋友圈里发了个“炫耀”的帖子。前日，今年高楼第一批杨梅采摘少量上市，陈先生以15元/斤的价格买了2斤尝鲜，“本地杨梅的口感就是不一样，肉质细腻多汁。”
确实，又是一年杨梅红。味道鲜美的杨梅，最近成了人们的关注焦点。从本周起至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中，都是杨梅的“黄金时期”。让我们再次回顾杨梅历史，走进与杨梅相关的旧日时光。
“盐洗杨梅”习俗已有千年
杨梅时节，与杨梅有关的消息也多了起来。近日，一条关于“吃杨梅等于吃小虫”的微信，引得许多人转发。微信中的图片显示，一只白色蠕动的虫子正从杨梅肉里钻出来，许多人评论时直呼“恶心”。
实践证明，用盐水泡杨梅去虫的效果最好，还能保持杨梅的新鲜。专家解释说，杨梅泡出的小虫叫果蝇幼虫，是杨梅中最常见的。果蝇平时以蜂蜜、果实等为食。在繁殖季节，它会被杨梅散发的气味吸引，在杨梅表面上产卵，它的卵孵化变成幼虫后钻入果肉，以果肉为食。杨梅虫只是看着有点恶心，对身体是没有害处的，果蝇幼虫经证实还含有一种抗菌肽。
事实上，在千年之前，先民们就已经有“盐洗杨梅”的习俗了。
唐玄宗天宝三年（744），诗人李白在游大梁（今河南开封一带）和宋州（今河南商丘一带）的时候，写过一首与杨梅有关的诗《梁园吟》。诗中的文字与我们如今“盐洗杨梅”的习俗完全相同。诗云：
人生达命岂暇愁，
且饮美酒登高楼。
平头奴子摇大扇，
五月不热疑清秋。
玉盘杨梅为君设，
吴盐如花皎白雪。
持盐把酒但饮之，
莫学夷齐事高洁。
这段诗文的大概意思是，人各有命，天命难违，必须豁达，不必忧愁，且登高楼边赏风景边饮美酒。身旁有人摇着扇子，炎热的五月就如同十月清秋一样凉爽。侍女为你端上盛满杨梅的玉盘，再为你端上花皎如雪的吴盐。一边享用“盐洗杨梅”，一边饮用美酒，人生不得意也要尽欢了。
据考证，吴越之地所产的盐，质地洁白如雪，一般称为“吴盐”。
杨梅乌紫人吓半死
早年，瑞安种植杨梅的地方很多。西部山区高楼、湖岭一带，沿飞云江的陶山、仙降、马屿一带，沿海的塘下一带等地方都种植有杨梅。湖岭一带还有一则民谣与杨梅相关。
瑞安方言民谣是这样说的：“杨梅白请人客，杨梅红耳朵聋，杨梅乌紫人吓半死。”这首民谣让如今的人听来匪夷所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原来，种植杨梅树的农户大多是穷人家。因为杨梅成熟，造成请客应酬十分“困难”的局面。
“杨梅白请人客”，是讲杨梅还未成熟，客人来了，可以“假装”热情地待客，反正客人也不能吃，所以要“请人客”。“杨梅红耳朵聋”，没过几日，杨梅开始红了，正要成熟了，这期间，正是“尝新”的好时节，如果有人问起杨梅的情况，只好装聋作哑，期盼赶快逃避。“杨梅乌紫人吓半死”，则很形象地道出了一个农户的难堪。一方面，“杨梅乌紫”可以卖个好价钱，另一方面，就特别害怕亲戚朋友的突然造访，需要拿杨梅接待。
其实，旧时山区人不是不好客，而是实在太穷。那时候，山区还有一首民谣：“山头三件宝，火笼当棉袄，火篾当灯点，番丝干吃到老。”许多人家的状况是人多田少，连番丝干也供应不上。如果将杨梅请客人吃掉，这一家人的口粮就无处着落了。另外，杨梅熟正好也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实在没有别的食物拿出来招待客人了，所以只好装聋作哑。
“杨梅罐头”曾经的风光
瑞安创办水果罐头加工厂历史久远。清光绪末年，邑人李墨西留学日本攻读食品制造专业，回国后为振兴实业,1909年即在瑞安北门外河埭桥之北的本寂寺，创办太久保罐头厂。当时，聘日本人为技术员，购置杀菌釜与制罐设备“内嵌罐”，并创彩印商标成功，制造牛肉和枇杷罐头及少量水产罐头。
李墨西病故后，1915年该厂由钟指山转租经营，厂址迁城关马房巷，专制牛肉、枇杷罐头。抗战期间，港口遭日寇封锁，销路锐减，1940年后停办。
1949后，该厂收归国有，改为瑞安罐头厂。其规模迅速扩大，设备数番更新，加工能力和品种不断增加，是国家出口罐头的定点生产厂家。上世纪70至80年代，主要产品有黄桃、桔子、杨梅、枇杷、蘑菇、青刀豆、蚕豆、香菇、马蹄笋、朝鲜蓟、番茄等罐头，以及果汁、果酱和纯天然果蔬饮料。
当时，厂部内设农务科，由42人专职负责果蔬原料基地建设，资料显示，1977年至1988年，工厂共投入资金20余万元，建设了水果原料基地16380亩，其中杨梅4155亩。1980年至1993年，生产果品罐头1780.28吨，其中杨梅罐头为98.6吨。
这期间，可谓是“杨梅罐头”的风光时期。当时，糖水黄桃罐头、杨梅罐头等产品远销美国、加拿大、西欧、中东和东南亚各国。
马屿潘山杨梅合作社周月兵回忆，他在1982年就已开始种植100亩荸荠种杨梅，即黑炭梅。当时黑炭梅首次从余姚、黄岩等地引进，1985年成功投产后，开始在瑞安推广。原先，黑炭梅还被罐头厂高价收购，成为罐头厂中的拳头产品。几年之后，罐头厂开始走下坡路，收购价远远低于市场价。由于当时市面上本地黑炭梅不多，很多种植户纷纷自寻销路，取得较可观的效益。
上世纪90年代，新鲜杨梅空运到巴黎
上世纪80年代，“杨梅罐头”风光无限，远销国外。至上世纪90年代中期，新鲜的杨梅已能快速空运到法国巴黎了。
1984年，林光武出国移居巴黎，先在其兄的皮件加工场打工。1992年与友人合股在巴黎投资经营大型超市——大元超市。那时，中国的食品进入法国还不多，且只是些罐头类，温州食品更少踪迹。1996年，他创立法国巴黎万利达贸易有限公司，把温州的众多名优特产进口到法国转销西欧各国，成为把家乡美味食品和调味品进口到西欧的先行者之一。
他和国内的进出口公司签订协议，通过上海机场，把温州茶山、高楼等地的优质杨梅快速空运到巴黎，巴黎的温籍侨胞和市民争着购买品尝。就这样，生活在法国的温州人在万里之遥，仍然能够天天吃到家乡的杨梅、鳗鲞、梭子蟹、小黄鱼、豌豆等美味佳肴。
当时，来自故乡的一篓篓红紫色的新鲜杨梅，着实让巴黎的华人好一阵子热闹，亲戚朋友间互相馈赠，一如过节。一些荷兰、西班牙华侨都赶到巴黎等候飞机降落，争着购买、品尝，那场面让人动容。
这几年，我市高楼等地的杨梅及其它名优特产，也成批成批地飞到法国等西欧国家，这其中，林光武等人功不可没。
如今，气温日渐升高，激发了市民出行的热情。逢上周末，便可在晴朗的天气里，约上亲朋好友，收拾好心情来到山间田园，做一回农夫。本报早早就推出《六月份，瑞安开启“采摘之旅”》，希望大家尽情享受采摘带来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