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记
■胡燕燕
知道自己的智齿在口腔生长,且已有小面积蛀牙,还是去年洗牙时,牙医说的。“你的智齿长得不大好,横着长,会把其他牙齿挤歪;智齿和槽牙之间有牙窝,难以彻底清洁,极易蛀牙。”他建议我找时间拔除。可当时智齿与我相安无事,遂不忍心对它下手。
最近,左侧智齿突然间歇性疼痛,时而隐隐,时而肆无忌惮,咀嚼、吞咽皆艰难不堪,一照镜子,智齿附近一片红肿。在吃了数天泡饭后,我痛下决心要去拔了这两颗本不甚有咀嚼功能的、埋在口腔深处的“定时炸弹”。
到了医院,看着牙医手上的麻醉针,躺在牙医椅上的我心跳加快,拔牙导致休克、大出血等医疗事故的信息逐一浮上脑海,可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静静地做一块“砧板上的鱼肉”。打麻醉针是很疼的,细长细长的针孔,穿过口腔最里端,把药水推到牙肉里。大约两三分钟后,牙医拿起镊子在我口腔里拨了拨,问我疼否。我答不疼,被告之麻醉已经奏效。
我看着牙医拿起一枚牙骨凿,按下开关,牙骨凿便叫了起来。一旁的助手,拿起一块布蒙住我的脸,只露出嘴巴。我听见那牙骨凿在口腔里“战斗”的声音,吱吱吱……令人心烦意乱,也令人惶恐战兢,借着之前从百度上了解的知识,我估摸那牙骨凿是在剥离智齿旁的牙肉,好让智齿清楚明了地露出更多真容,便于镊子出场。
“战斗”声音持续了好一阵才停止,我听见医生从手术盘里拿起其他工具,应该是镊子吧。尽管感受不到疼痛,却能想象口腔里的场面是何等血腥。“这里还有一点牙根留在里面,这个牙齿裂了”,医生对助手说,“要把这个牙根挖出来。”牙医貌似换了个更加细长、尖锐的工具,继续深挖硬拔。我觉察出口腔里隐约的异样。这异样来自于对智齿的愧疚,它突破厚厚的牙肉到我的口腔安家,却被我选择无情拔除;异样还来自于智齿周边的牙肉,无辜被用镊子各种倒腾和伤害。
好在没多久,我的左侧两个智齿便永久地离我而去。我的牙洞被塞了一团止血棉花后,我下了手术椅,照镜子,只见满口鲜血,堪称惨烈。而牙医居然还说,等左侧恢复了,右侧的两颗智齿,也要拔除。一听至此,顿觉心碎,唯有以今后每一颗牙都能物尽其用、且能远离蛀牙隐患,聊以自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