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
日机狂轰滥炸
瑞安城一片火海
■方润东
1942年7月7日,日本飞机对瑞安城西大街(沈宅坦)、第一巷、小沙巷、大沙堤、塔儿头等多处,投下百磅重型炸弹。据《瑞安市志》记载,仅这一天“炸死民众三十一人,炸伤三十二人,炸毁民房六十四间,烧毁民房十二间。”
我家原住镇宁巷,位于西大街“方滋生药店”之后,和几户方氏房族住宅毗连。当日上午,传来轰隆隆的飞机声时,大家都紧张起来,赶忙扶老携幼躲在各家自备的简陋“防空洞”里。所谓的“防空洞”,即在四方桌上加块门板,再铺上几条棉被而已。
有胆大的大人和不懂危险的孩子,在观望飞机。我才6岁,也随父亲在阁楼朝东的窗口看飞机。当父亲正指着空中盘旋的飞机时,突然,飞机俯冲下来,即要投弹。父亲急切地把我半推半携随他跳下。瞬间,爆炸声震耳欲聋,地抖欲裂,我整个身体被震坍的阁楼压埋,父亲被埋坐在我旁,瓦砾、木料堆压至他的胸膛。炸弹投在方滋生药店后面的沈宅头门台前的东南面,离我父子所埋仅30米左右。
后来查看,弹坑的上沿直径约6米,深约3米,弹坑周边30米内的房屋都被震坍。日本飞机投弹过后不久,左邻右舍都赶来救人,搬木料、移杂物、挖瓦砾,抢救伤人。
万幸,我父亲没有被近距离炸弹震昏,也没有被震坍下的木料、瓦砾砸昏,不然,我的小命早就“报销”。因为大家一定先过来抢救我父亲,而在我所埋之处搬杂物、挖瓦砾,我就会被来回踩踏致死。
众人来救父亲时,他发出微弱的呼声,告诉大家先救埋在他身边的我,于是大家有序地搬、移、挖,“掏”出了我。当时,我因压迫,闷得气息很弱,脸、脖子及地上都是血,碎瓦片嵌入我的左下巴,至今还留有一厘米多长的疤痕,这是永不忘记的印记。
不幸的是我哥哥,他正在我二大(父弟)家,二大家的房屋全被震坍,我哥被木料、瓦砾埋在下面无人知道,大家在抢救别人时,把木料重物搬来移去,又不停地在上面来回走动,后来清理出我哥时,已死亡。可怜我哥年仅11岁,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被日本侵略者的炸弹夺去了小生命。
1994年,我把土坟中我哥的骸骨,移至愚溪华侨陵园中安放,让他在那里安息,特在青石墓志上刻上“一九四二年被日本飞机炸弹炸死”。
当日,日本飞机除投弹外,还有机关枪扫射,街道上血肉模糊的伤者无数。被炸成伤腿、残手、肚肠外流的都有,呻吟哭喊不绝,惨不忍睹,震坍的房屋一片狼藉。
我二姐头顶上被震飞来的小玻璃片刺入,流了很多血。我房叔头上多处被震飞来的瓦片、小石子砸中,浑身是血,他头上至今还留有大小伤疤好几个。余成美服装店(现解放中路246号)一学徒名锦琪,当时在楼上北窗口看飞机,被飞来的炸弹片打中,死在窗边。店内的小女孩正在吃烧饼,也被飞来的炸弹片砸死。
第一巷何家最惨,被炸死7人炸伤3人,还有其邻居的伤亡未统计。另据金姓老太婆讲,日本飞机投弹后不久,许多人手、脚、皮肤出现斑疮糜烂,会传染,可能是日本飞机炸弹内有毒气或病菌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