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木待问（上）
少年才气已超群 场屋能擒锦绣文
■记者 林晓
状元郎木待问是宋大儒郑伯熊的学生，南宋端明殿学士、文学家洪迈的女婿，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状元。历史上记载其“敏而为学”，长于诗文，工于书法，有诗文作品和书法《谦施贴》等传世。
对于木待问，褒者有之，贬者亦有。正史和野史传说很多，其中不乏偏颇之说。本期的“瑞安状元系列”，就来关注这位“流言四起”的状元郎木待问。
“庙宇求梦梦成真”的故事
在古代，强调“学而优则仕”，这“优”需要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而科举考试的最高荣誉便是“状元”。寒窗十年，一朝大魁天下，成为状元，即是天子门生，这份功名不仅光宗耀祖，而且今后风云际会、仕途亨通。这是古代读书人梦寐以求而不能轻易得到的结果。
对于状元，古人是十分崇仰的，史料时有记载，民间常有传说故事，今天我们所说的南宋状元木待问也不例外。
据宋洪迈编撰的《夷坚丁志·李卫公庙》记载，温州城东有李卫公庙，当地人去求梦，很是灵验。南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上京赶考的木待问也去李卫公庙求梦，“梦著紫衫独立于田间。士子数千辈。拥一棺驰去。皆回首视蕴之”。
用我们现在的话说，他梦见自己穿着紫衫，独立于田间，见数千名读书人拥一棺木奔跑而去，但都回头看着他。
第二天，木待问请同乡同学潘柽（北宋武状元永嘉昆阳潘文虎之子，为“永嘉四灵”诗派开创者）解梦。潘柽说：“君当魁天下。棺字从木从官，得官无疑，数千辈舁之，明皆出君下也。”
后来，果然如潘柽所说的一样，木待问高中状元，直至官至礼部尚书。
史称洪迈广览博闻，从中年起，开始杂采古今奇闻琐事。《夷坚丁志》的取材繁杂，凡梦幻杂艺，冤对报应，仙鬼神怪之类，皆在其中。可见，“状元郎木待问求梦”的故事在当时已成传奇，在街头巷尾传说。
《瑞安县志》注明的身份
那么，这位南宋状元到底是哪里人？他与瑞安之间有什么渊源可以追溯呢？
据温州《广川郡木氏宗谱》记载，木待问系孔子学生子贡——端木赐后裔。秦始皇焚书坑儒时，其祖上为避灾祸去端留木得姓木，几经迁徙其木姓温州始祖木昌（魏伯公官至大理评事）避闽朱文进之乱。晋天福八年（943），自福建迁至瑞安藤岙（旧属瑞安安仁乡崇仁里，今属马屿）。
其谱载宗祠的对联：“氏避秦仇因遁世而徙南去端留木，派传闽省旋迁居而适永自郡移山。”也就是说，木氏家族在瑞安居住历史至今已有1000多年，但在木待问之前或之后，都有个别家族迁居的现象。
南宋大臣、文学家楼钥在《攻魄集》卷七《木蕴之国博迁居》诗说：“王子何妨借人屋，渊明不必爱吾庐。大千眼里无非寄，三十乘中皆是书。”此时木待问刚好三十而立。
据民国八年的《木氏宗谱·迁徙》可知，南宋绍兴十四年（1144），木待问随父木贽迁居永嘉问政坊（今温州鹿城七枫巷），后寓居枫林（当时属永嘉县仙居乡凤栖里枫林昭浦），而在943年自福建迁至瑞安藤岙的木姓后裔仍居住在瑞安。
清嘉庆《瑞安县志》卷七《选举·进士》记载：“隆兴癸未，木待问榜。木待问，省元，廷对第一人。官礼部尚书，赠少师，谥文简。”
此外，县志上还有一段按语，称：“文简，省、府志俱作永人，考《木氏家谱》，谓自闽迁瑞之藤岙，后即聚族而居。是其原籍系瑞安，后葬于永嘉孝义乡欧浦。各志未经详考，故称永人。”
县志上说的很明确，应该说已经标注了木待问的身份。除了清嘉庆《瑞安县志》上的记载之外，《瑞安市志》也有其记载。
《瑞安市志》卷三十三《人物·人物传略·古代人物》有“木待问”一条，其中记载，木待问（1140至1202），字蕴之，号抱经居士。出生于崇仁里藤岙村（今属马屿镇），先世自五代晋时由闽徙瑞，5岁随父母迁居永嘉（今鹿城区）七枫巷。少年师事郑伯熊。南宋隆兴元年（1163），以省元应殿试，廷对第一。
志书上写的很明确，也就是说，木待问出生在瑞安，童年时期在瑞安度过，此后，举家迁到了温州，这一点与《木氏家谱》上的记载没有出入。
诗文兼有柔情与刚毅
木待问一生颇多故事，历史传说颇多褒贬。但提起他的诗文书法，没有一个人说不好的。如果我们还不熟悉这位南宋的状元郎，不妨先从其诗文看起，或者从中可以看出一个大概——木待问是怎样性情的人。
诗作《郊寺》一篇很是细腻。诗曰：“红委墙阴花寂寂，翠滋亭角草纤纤。风翻书页常交案，雨压炉烟不过帘。”
从诗作以“红绿起头”的“墙阴”、“亭角”看来，木待问是一位善于观察的人，他不似普通人观察的对象没有目的，他见点染春色的地方，是墙阴、亭角，往往是大家不太注意的地方。
“风翻书页”、“雨压炉烟”，也是古代读书人家中常见的景象，因为常见，往往会被人忽略。我们读来，也可见其如此心思细密，有意趣盎然的意味。看起来作者好像是在游春，但可能是待在家中的一个地方罢了。
如果说《郊寺》比较细腻的话，他的另一篇《千里思》则更有柔情的一面。诗曰：“君行千里经所历，妾驰千里心匪石。春房酌酒意匆匆，愁不在离愁在忆。鸳鸯瓦上昏无色，鹦鹉杯中尘更积。灯前独坐制君衣，泪湿剪刀裁不得。”
诗作中描绘新婚的夫君为奔前程，匆匆离别新妇，从此，天各一方。新妇留守春房，忍不住相思之情。在唐宋以来的诗词中，这种儿女之情，离别之绪是多见的。木待问的诗表情达意崇尚的含蓄婉转，有唐温庭筠的“花间派”意味。
除其表现的柔情之外，我们也可以在木待问的其他诗文中，读到他坚强刚毅的一面。他的《忍贫诗》曰：“忍贫如忍炙，痛定疾良已。徐子爱一饱，美疹不知死。步兵哭穷途，文公谢五鬼。百世贤哲心，可复置忧喜。诵经作饥面，伟哉天随子。九原信可作，我合耕甫里。”
《忍贫诗》中反映的情况是，当时木待问家遭受火劫，财产告尽，饥儿待哺……诗中，他借阮籍、韩愈和陆龟蒙等贤哲身处困境、自我反省的精神，也可以见诗人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的坚强一面。
当然，木待问留下的诗文还有其他，他原有《抱经集》三卷，散佚已久，现存诗文也是凤毛麟角，清乾隆《温州府志》卷二十《人物·文苑》有传。
与王十朋“臭味聊将比兄弟”
历史上称木待问有诗文之名，以雅健工细、婉曲多致见长。因其与杨万里相当友善，有人说其诗风也近诚斋（指杨万里），喻良能、崔敦诗等也对其诗文有所推扬。
此外，木待问与6年前得中状元的王十朋交好。南宋乾道元年乙酉二月（1165），木待问和王十朋一起，在饶州（今上饶）游学。其时，两位同乡状元情同手足。
《王十朋全集》诗集卷十七记载，王十朋有《木蕴之即席和文字韵诗酬以二绝》：“回头遥念旧时群，把酒欣论坐上文。臭味聊将比兄弟，大冯君和小冯君。”比拟他们两人之间的友谊。
《王十朋全集》文集卷十九《答木状元启》中，还载有王十朋赞许木待问“蔚为邦国之光，奚止乡闾之庆”。此外，他们还诗联唱和，王十朋以“少年才气已超群，场屋能擒锦绣文”之句盛赞木待问。
当然，那时候王十朋还“不算老”，木待问“尚年轻”。王十朋出生于宋徽宗政和二年（1112），木待问出生于绍兴十年（1140）。由于南宋政治腐败，奸臣秦桧专权，科场黑暗，王十朋屡试不第，一直到他46岁时，秦桧死后，才得中状元。王十朋中状元之后的6年，木待问中状元，这一年他才24岁。
都是温州同乡，可以说，王十朋对他有惜才，甚至是羡慕之情的。所以，我们看到王十朋用“少年才气已超群，场屋能擒锦绣文”之句盛赞木待问，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