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故乡梅
■陈映芳
杨梅还没吃过瘾,就接近尾声了,颇让人遗憾。
我的故乡位于平阳县一个小山村,曾经盛产杨梅,一开门就能望见满山红星点缀绿树间,空气中都弥漫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每到杨梅成熟时节,一批批童子军被派上山守杨梅林。这可是山里人家难得的副产业收入。我家有11棵杨梅树,爷爷奶奶巴望着拿杨梅换人民币呢。不管树上的还是地上的;不管红的、青的,都能以不同方式换钱。尤其是最差的那类,我们都会“通吃”,以一分一斤价钱被村里人家收购做杨梅籽(那时难得的一种零食)。因此,家家户户严守阵地。于是,我们姐妹成了主力军,天天提着竹篮子摸黑上山,摸黑下山,都忘记日出日落了。
我们以“农村包围城市”策略,一遍遍搜寻每一颗领地上的杨梅。我们俯首弯腰草丛间,一步一个脚印扫荡着。即使每到令我们毛骨悚然的破败坟墓前也毫不犹豫,楞觉得每次闪电般的伸手都感觉有阴森的风撩过手背,让人冷到脚跟,头皮发麻。
当我们提着满满的战利品在中心点会师时,这才感觉到地球引力的作用,全身血液从头部开始向脚底回流了。抹掉蛰眼的汗水,挑选最好的杨梅湿润一下冒烟的嗓子眼。当那股琼脂玉液在喉间蜿蜒而下时的心满意足是无与伦比的。等篮子里再也挑不上进嘴时,就会再次出发巡山,然后再犒劳自己,似乎杨梅是“人的这张嘴是无底洞”最佳见证。但我们始终不敢摘树上的。调皮的堂弟可就不同了,他一来就如猴子上树,孙悟空在蟠桃园享受一样。真是胆大吃好的,胆小吃捡的。
我们最开心的是杨梅大收(类似于杨梅节)时,我们以自己方式大饱口福,像是蟠桃园中九千年一熟的极品哪!但若被爷爷发现那可是要被“凿老棱——满头包”的。家中女将们拉开遮天似的尼龙布或被单,牵角站好。爷爷或二叔上树使劲摇。顿时飘下美丽的紫红色的雨。“咚咚咚……”它们美妙地跳下来,偶尔会溅起紫色浆汁,若是被单留下的汁痕浑然一副中国画。此时,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近瞄准一颗塞进嘴巴,含在嘴里,让它消融在舌尖,甜在嘴里,乐在心里。
一筐筐的杨梅,在树隙间射进的零星阳光下神采奕奕,晶莹透亮,诱人极了。这时我往往会得到一个美差——守杨梅筐。嘿嘿!我会用自己的独创法门,即可让自己饱餐一顿,又可让大人毫无察觉。
大丰收之后,杨梅也就“落山”了,我们也就不用再守林了。
每当杨梅上市时总会想念故乡的杨梅,嘴里条件反射地出现酸酸甜甜的味道。可如今故乡的杨梅早已荒入草丛或被采岩轰掉了。虽然也去别处摘过杨梅,但早已没有当年的味道,也寻不见童年时的快乐和浪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