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海外租地、省外种粮，农业“走出去”步伐不停歇
瑞安农户出国跨省筑“天下粮仓”
■记者 项乐茹
“这两天情况怎么样？”昨天，通过微信，种粮大户陈庆福在瑞安家里远程“指挥”着他在俄罗斯7500亩地的种植情况。一个月前，他远赴俄罗斯乌苏里斯克，播下了第一批水稻种子。如今一个月过去，这些种子已在异国他乡破土而出，长出茎叶。
瑞安农户“走出去”种田，陈庆福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们或选择海外租地，或选择省外种粮，克服种种困难和挑战，筑就瑞安人的“天下粮仓”，到海外再创一片“状元田”。
“种粮状元”远东租地种粮
5月底，51岁的陈庆福出了趟远门。他从温州龙湾机场出发，经哈尔滨转机后到达黑龙江鸡西兴凯湖国际机场，随后坐一个多小时汽车到边境小城密山办理赴俄手续；第二天早上8时30分，搭乘每天唯一一班到乌苏里斯克的大巴，8个半小时后终于抵达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第二大粮食主产区。
这次来乌苏里斯克，陈庆福在这块黑土地上播下了第一批水稻种子。去年9月，他在几次赴俄实地考察后，决定签订租田协议，加上折合人民币后每亩每年仅33元的低廉地租，租下了兴凯湖畔7500亩的黑土地，成了瑞安农户尝试出国种粮的第一人。
作为瑞安远近闻名的种粮大户，陈庆福曾于2008年创造了624.9公斤的全省早稻亩产最高纪录，一年后，他又以一块亩产达658.9公斤的高产攻关田，刷新了自己创下的纪录。今年，他在南滨街道西湖村周边承包了400多亩的水稻田，现在已经一片欣欣向荣景象，这几天正准备开始收割。
“国内发展的挺好了，何必再跑到国外折腾？人生地不熟，投入大，风险也高。”很多人不能理解出国种田这个决定，但陈庆福有自己的考虑。“以前我承包的农田差不多有700多亩，现在每年都在缩减，但每亩地的流转成本在六百元到八九百元不等，以后价格若再往上涨，利润空间势必越来越小。”种田的拐点已经到来，他才有了走出去试试的想法。
陈庆福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从种子的育苗、移栽、耕地、施肥、农药除虫、水费、收割以及烘晒，一路下来成本将近一千元，加上现如今每亩土地租金，要不是有政策扶持，甚至还有可能面临亏本。
找到“种粮合伙人”优势互补
其实真正做出决定之前，陈庆福还是做了周密的考察和准备。他发现，在俄罗斯乌苏里斯克种田有着巨大的潜力。那里的农田都是由前苏联时期的部队开垦而成，水利等基础设施也比较完善，非常适合成片种植，成熟后利于机械化收割。
因此早在多年之前，我国东北地区以及韩国等地的种植户就抢占了先机，在那里租地种植水稻及大豆等农作物，可惜种植面积大了，种植方式有些粗放，产量一直上不来，停留在每亩200多公斤，与瑞安本地500至550公斤的水平相差甚远。
凭借多年过硬的种植技术，陈庆福相信自己有能力在俄罗斯开辟一块新的“状元田”，但他需要一名帮手。在亲戚的牵线下，他找到了黑龙江铁力市人王宝志，这位35岁的小伙已经在乌苏里斯克从事了7年粮食生产。“我了解水稻种植技术，他了解俄罗斯当地情况，正好组成一对‘最佳拍档’。”陈庆福告诉记者，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合作意向，互相成为彼此的“种粮合伙人”。技术方面由陈庆福负责，机械化操作则由王宝志来搞定。
除了要恶补一些俄语交流基础外，陈庆福“走出去”种田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资金问题。一方面，王宝志已在乌苏里斯克购买了几台大型农机，每台价格折合人民币约为80万元，能节省下一大笔前期投入。正式签约后，依靠贷款等渠道支持，他与另外两位朋友共同投资260多万元，用于支付土地租金、农资和劳动力成本及部分农机和柴油的购买费用。此外，他还专门请教了中国水稻研究所的专家，购置了适宜俄罗斯黑土地的种子。
用“大家伙”7天完成播种
真正站在广袤的黑土地上，陈庆福切身体会到了与精耕细作模式的巨大不同。在平整的土地上，王宝志驾驶着宽达8米的大型播种机，整个播种过程全面实行了机械化。陈庆福告诉记者，租种的7500亩土地，他们一共6个工人，仅仅用7天时间便播种完毕。
在之前这几乎是他不可想象的事情，在“七山二水一分田”的瑞安，由于耕地面积少，且较为分散，通常采用小型农机加上人工劳作的方式进行收割与耕种。如果同样的耕种面积，需要多名人工花费数日才能完成，而在地广人稀的乌苏里斯克，几乎所有的农活都由这些灵敏的“大家伙”来完成。
但身在异国，难免遇到各种困难和难题，甚至因不熟悉当地政策而吃亏。一次，工人们完成播种并往田里灌水后不久，乌苏里斯克碰巧迎来一场大雨。“我们本可以等到田里的水自然沉淀、变清后再排放。但是大雨使得田里的水量骤然增多，种子如被过度浸泡后发不了芽，后果不堪设想。”陈庆福说，情急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让工人开闸放水，大量混合着泥浆的水被排放到附近河里，引来居民投诉，他们最终被当地环保部门罚款30万卢布。
与此同时，陈庆福也要克服水土不服，融入当地的耕种生活。他告诉记者，当地目前没有通自来水，无论吃饭还是洗漱，都得从附近的水井里一桶一桶地打水；另外，当地与国内有两小时的时差，每天凌晨1时许，俄罗斯的天空就已泛白，一直持续到晚上7时太阳才落山，他需要因此硬拗调整自己的生物钟……
“计划着8月再去一次俄罗斯，10月应该就能看到成果了。”回到国内后，陈庆福一直靠微信等通行手段远程了解种植情况。
瑞安人跨国出省广建“粮仓”
陈庆福与乌苏里斯克农户合影
“走出去”种田，陈庆福并不是第一个。早在2001年，种粮大户张少林就带着我市几名农户一起，响应政府“把粮仓建到北大荒去”的号召，到黑龙江承包了万亩良田，在黑土地上进行挖田埂、打井、买地膜、盖大棚等基础设施建设。成为我市第一批跨省“种粮先行军”。
十几年过去，张少林已经在东北站稳了脚跟。目前他和别人合伙在黑龙江、新疆承包土地，合计共近9000亩，同时还进行农作物代加工，每年有近万吨粮食运回瑞安销售。
相比瑞安，外面有丰富的土地资源，相对低廉的土地资金，加上差异性的地理条件，无疑让走出去发展农业在许多方面具有优势，但其中的风险也不容小觑。“去外面种田就是真的市场经济，竞争相当激烈。”张少林坦言，因为在异地种田，很多时候不能享受当地及瑞安的部分政策，缺乏保障。陈庆福也在采访中表示，出国种田需考虑好利弊，这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据市农林局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除陈庆福出国种田外，近年来我市有多户农户到东北三地、江苏、江西跨省种粮，筑成了瑞安人的“天下粮仓”。同时，为提高我市粮农到省外建基地种粮积极性，我市对省外粮食生产基地自产粳稻运费实行补贴政策，对按规定运回市内的粳稻给予每吨150元的运费补贴。
业内人士分析，积极实施农业“走出去”战略，有利于在更大范围、更广领域内推动农业各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也是推动现代农业发展、确保粮食安全、助农增收的一项重要举措。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农业投资的成本回收周期较长，且极易受到所在地社会、经济及自然条件影响，加上国际粮食进口配额不定等因素，海外务农的风险同样不可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