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山村民张香妹刺绣近40年，绣出的“才子佳人”戏服图案惟妙惟肖
隐在乡间的飞针走线
■记者 庄颖昶
戏服是台上的艺人粉墨登场，以夸张、突出的表现手法表演故事、娱乐观众的重要道具。它能使舞台上的“才子佳人、帝王将相”各展其能，恩怨情仇在咫尺之地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陶山镇陶南村，有一家戏服刺绣技艺作坊。它继承千百年非遗文化，坚守飞针走线，绘出别样色彩。
近日，记者走进该村非遗传承人张香妹家中，一睹这隐在乡间的飞针走线技艺。
从事戏服刺绣近40载
张香妹入选
第五批市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今年54岁的张香妹，15岁就开始在陶山刺绣厂拜师学艺，从事刺绣已近40年。大红袍，一条行龙盘绕在前，凤凰在下，有浑然一体的感觉，极为生猛和温和，加上袍底大幅的海浪图案，衬托出恢宏的气派……走进她的家中，一件件漂亮的戏服上，绣着富有立体感的飞禽花卉图案，令人叫绝。
刺绣古代称之为针绣，是用绣针引彩线，将设计的花纹在纺织品上刺绣运针，以绣迹构成花纹图案的一种工艺。因刺绣多为妇女所作，故属于“女红”的一个重要部分。刺绣是中国古老的手工技艺之一，已有2000多年历史。明清时封建王朝的宫廷绣工规模很大，民间刺绣也得到进一步发展，先后产生苏绣、粤绣、陇绣、湘绣、蜀绣，号称“五大名绣”。此外还有顾绣、京绣、瓯绣、鲁绣、闽绣、汴绣、汉绣、麻绣和苗绣等。
温州的瓯绣经过几百年的取长补短，到了明末清初，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具有自己特色的地方绣种，并逐渐成为温州地区的一个独特产业。据史料记载，1850年，温州已经有专业的绣铺。那时的瓯绣产品主要是官服、旗袍、戏装、蟒袍上的图案以及一些日常的椅披、桌围、寿幡甚至年轻人定情物上的图案，可谓户户有瓯绣、家家用瓯绣。
张香妹介绍，陶山的刺绣工艺起源于1952年成立的温州刺绣合作社。在20世纪60年代，温州刺绣合作社因承接制作国家礼品和出国展品，产品远销海外50多个国家和地区，需要大量的绣工。于是，陶山刺绣厂应运而生，租用花园底村临河的民房作厂房，专门从温州刺绣合作社承接业务来料加工，绣工最多时有240多人。通过艺人带徒、集体培训，技艺得到较好传承，陶山刺绣厂成了当时温州瓯绣的最大农村加工点。
1978年，爱好针绣的张香妹在其姐张月香等同村女绣工的影响下，15岁便加入陶山刺绣厂，从师当时刺绣厂里4名男绣工师傅之一的张光允。在老师的精心培养下，心灵手巧的张香妹掌握了瓯绣刺绣的全部技能，成了当年刺绣厂里的一名当家能手。
不过，随着时代更迭，温州刺绣合作社关闭，陶山刺绣厂没了业务，周围绣女都放弃此难以维持生计的手艺，另择他业。张香妹却一直在坚守，从事刺绣艺术，带徒传艺，并在1994年，和温州、瑞安市区、苍南等地的戏服店合作，以绣“才子佳人”的舞台戏服为主。其绣出的飞禽走兽、凤凰、行龙、祥云和海浪图案惟妙惟肖，富有立体感，保留着传统的戏服刺绣工艺。
2014年11月，戏袍绣制技艺列入第八批温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6年1月，张香妹入选第五批瑞安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采用盘金银线立体绣法
戏服刺绣更富立体感
在作坊中，挂着一件红底蟒衣，上面满是金光熠熠的盘龙云海图案。张香妹小心翼翼地指着它说：“这件红底蟒衣，花了10多天才绣完，你看看，传统的东西多讲究、多漂亮，特别在图案花纹四周，都盘金银线更富有立体感。”
张香妹的戏服刺绣特点是绣线配色鲜艳，图案精细，针法灵活多变，以龙凤牡丹这些富贵吉祥的图案为主，喜庆艳丽。在普通针线绣手法基础上，为了给图案增加立体感，她常常会在盘龙、锦鲤的部分采用特殊的立体绣法，先用粗的棉纱绳打底，然后再以凹凸的方式绣上金线，使盘龙显得活灵活现，立体感非常强。
不论是皇帝穿的龙袍，还是朝臣穿的蟒袍、皇妃穿的宫衣，张香妹都把图案绣得色彩鲜艳、绣面生动。特别是盘金银线针法的运用使戏服在舞台的灯光照射下，更显得立体，光耀有神。不少客人看到张香妹的手艺之后，大加赞赏，从大老远专程来请她刺绣，她绣的传统戏服走进了温州各色大小戏班。忙的时候，张香妹每天要工作15多个小时。
付出与收入不相等 手工戏服刺绣传承难
手工戏服刺绣虽然曾辉煌一时，但是受机绣冲击，处境大不如前。
张香妹告诉记者，近年来，因为周期长、成本高，手工刺绣渐渐被快捷便利、价格低廉的机绣所代替。迫于无奈，张香妹的手工刺绣价格也一压再压，一件普通的戏服，需要辛辛苦苦刺绣十天左右，而销售的价格仅五六百元，相当于机绣的价格。“这样的价格，对于付出大量精力的绣娘来说是不公平的。”她说。
刺绣工作强度高，但不赚钱，仅能勉强维持生计，村里原先有好些跟张香妹一起做戏服刺绣的姐妹，纷纷放弃了这个职业。另外，张香妹这些年也教过不少学徒，手把手地教他们学习戏服刺绣的制作工序，但年轻一辈很难沉得下心来学习，加上收入也不高，通常待个一年半载便离开了。张香妹的大女儿十几岁便学会了刺绣，现在也放弃了。
还好，今年只有25岁的小女儿徐珍珍，从8岁就开始学习刺绣，掌握戏服刺绣的全部技艺，已经渐渐可以独当一面，在母亲繁忙时，都会接上手帮忙。“付出和收入不相等，已成了戏服刺绣传承的一道坎。”作为少数掌握全部戏服刺绣技艺的年轻人，徐珍珍在和记者交谈中也流露出无奈。
目前，张香妹的手工戏服刺绣，在温州几乎成了一枝独秀，她对于刺绣的可能后继无人表示担忧。她希望有关部门出台有含金量的奖励机制，鼓励年轻人学习戏服刺绣，将传统绣制戏服的手艺传承下去，把传统戏剧文化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