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

    “爷爷”挨打了

    ■张鹤鸣

    剧团50多号人，老的老，小的小，像一个大家族。其他单位人员一下班就各自回家，剧团可不同，巡演结束前，几代人一天到晚都待在一起，难免会磕磕碰碰。

    有一次，小伙子为换戏装台，忙得大汗淋漓；有个“爷爷辈”老艺人晚上演出，白天自告奋勇为大家烧汤水。那种和谐气氛谁见了都会感动。

    不料，临近演出时，有人告诉我：“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我问谁打谁？回答是一个小伙子打了老艺人三巴掌。我一听火冒三丈，真是反了！

    我和老李书记赶到出事地点，老艺人气急败坏要求我们立即处理，否则今晚摆演！事态严重，老艺人戏份很重，而且又没有“备胎”，怎么办？

    我们找到打人的小伙子，想让他好好赔礼道歉，求得老艺人原谅。那小伙子根本不买账：“是他先动手的，干吗要我道歉？”我们耐着性子听完他的申辩，进一步调查，原来还真是对方先动的手。

    事情是这样的：小伙子满身大汗去厨房取汤水，老艺人让他少舀一点，省一些给后面的人，两人一来二去就杠上了。老艺人见他不听劝阻，执意要多占，就顺手给他一巴掌。小伙子先是一愣，接着干脆把脑袋伸过去：“再打！”老艺人毫不客气再赏他一巴掌。小伙子迅速把脸转过去：“这边也来一下！”“你以为我不敢吗？”老艺人边说边“啪”一下又打过去。几乎是同时，小伙子开始发力，左右开弓“啪啪啪”还他三巴掌。所以小伙子认为先动手要先道歉，老艺人认为自己是爷爷辈的，被娃娃打脸，成何体统，对方必须先道歉！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事一下子不好解决。我说：“戏快要开演了，先做好准备，戏演完再解决。可老艺人不干，明确表示要摆演！我也生气了，撂下一句话：“谁摆演，谁负责一切后果！”然后大步离开了。

    戏开演了，老艺人果然按兵不动，没有化妆。老李书记慌了：“还真的摆演了，怎么办？”

    我说：“估计不会，我相信老艺人的觉悟！”我让老李书记不用催，越催他越会提条件。老李说：“戏开演好久，他一直坐着生闷气……”我说：“没有关系，他的戏在下半场，休息时，如果还没化妆，那就真的摆演了。”果不其然，上半场结束，观众开始休息时，他赶紧化妆，下半场开演时，他准时出场。毕竟是老演员，就有这个能耐，也有这种敬业的精神。

    戏散场后，我们把双方叫到一起调解，先做小伙子工作，让他先道歉，毕竟是下辈，再怎么委屈也不能还手打长辈。老艺人一听，也主动承认自己首先动手，也真诚表示道歉。其实，这些娃娃当初是老艺人一招一式教出来的，小时候，练功时被老师打几下长点记性无所谓，但现在他们都长成人，有了更多的自尊心理和自卫能力，长辈的教育方法也应当随之改变。

    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开了，双方很快和好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