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备忘录
■张秀玲
这次搬家,亲力亲为,想必将终生难忘。考虑到新房有的东西不需要了,时下大家也提倡“断舍离”生活理念,趁机就来个“精兵简政”吧。
先整理的是重要证件,譬如银行卡、毕业证书、荣誉证书诸如此类。荣誉证书太多,有教学方面,有党派的,有政协的,有报社的。时间久了,封面霉点斑斑,加之极有重量,干脆把所有封面剥离扔掉,同时对荣誉进行取舍,等级不是很高的,以后基本发挥不了作用,一概扔掉。
其次是自己的手稿和发表的文章。18年前,电脑还没普及,写作还是纯手工的,我基本是用学校专门稿纸书写,然后三易其稿,再认真抄好,寄给报社,自己复印一份留底。手写稿件其实不到四五年,想不到手稿塞满一抽屉。继续存放也没多大意义,但毕竟是自己曾经的一段经历,为此斗争好几天,权衡再三,精选两三篇存放,其他一律烧毁。至于报刊发表的文章,那得好生收藏着,这毕竟是自己的业余小成就。
重头戏在后头。衣服,本来占用几个大衣柜。本着“没穿两年就不要”的原则,大刀阔斧扔掉大批衣服。这些衣服毕竟伴随我多年,才两年没穿就扔掉,难免显得无情。扔或者不扔,矛盾了好几天。甚至在搬家告一段落,回来进行最后检查时候,还忍不住在衣服堆里搜寻一番,拿回几件。衣服连带的就是鞋子,这些鞋子基本都是没穿坏的,只是款式不时尚而已,但也难逃脱冷落之劫。
对我家来说,真正重头戏是书本。我无法计算自己有多少书,但家里两米宽两米高的书橱塞得满满当当,而女儿还有一个书架,其他地方包括床头柜也零散塞满了书。这些书有教学方面的,也有自己和女儿读过的教科书,也有杂志;更多的是,30多年陆陆续续买来的各类书。有些书跟风买的,当时买了没怎么看,后来束之高阁;有些杂志存放多年,至今从没翻阅;估量它们对我的用处几乎微乎其微。而自己离退休也只有几年,而教学资料与时俱进,电脑网络资料多得是,何必还存留那些教学方面资料呢。女儿就读期间的课外书,也让它各得其所吧,基本转让给还念小学或初中的亲戚,算是一种物有所值的保管。经一番筛选,最后留下的,基本是重要的文学名著和自己喜欢的书。
就在我处理了书后,才看到网络一篇文章。此文介绍了风靡澳洲的处理旧书方法。他们在家门口或者某个公共场合,搭造一个比较有趣的信箱类似的箱子,把自己不要的书放进去,任其路过的人拿去阅读。唉,如果早点得知,说不定我也来个始作“勇”者。
如果说整理衣服的心情是难舍的,而整理书本的过程,心情是最酸楚的。而读书人整理书本,简直就是历经一场感情劫难。
历时大半个月的搬家,总算拉上帷幕了。整理期间,发现很多东西堆积在家里,从没动用过。就如我的一篇文章写过,生活中,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多余的。但人非草木,面对人生百分之七十可有可无的东西的去留问题,五味杂陈。理智上觉得大方弃置,但感情上还有留恋和不舍,理智和感情较量下的忍痛割爱,简直就是一场感情渡劫。
搬家,不管大小,就是一场瘦身,就是一场“历劫”。大城市中,很多漂族,时常租房,搬家于他们来说家常便饭,虽不如我们这样大动作;而到最后,随身东西越来越少。安土重迁的普通百姓,虽不可能时而搬家,但每年年底的掸新,也算是一场删繁就简。张爱玲,她的晚年,因为害怕小虫子,时常换公寓,随着搬家次数越来越频繁,最后就剩下一个皮箱,仅是几件换洗衣服。
大道至简。“最小限的物品,最大限的幸福”。如今这理念已被很多人推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