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想起,不会忘记
■胡晓霞
“从来都不会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陈佩斯这样评价自己和朱时茂的友谊。
我也拥有几份这样的友谊。
上世纪80年代初,我曾去平阳一中读书一个学期,微同学,是我名副其实的陪读者。
微作为不在册的“潜伏者”,凌晨不能与我一起参加学校的晨练,白天不能进课堂听课,晚上不能参与有老师坐镇的晚自习。当然,她也不享有单独的床铺,只能与我合睡一张仅一米宽的格子下铺。有一次睡梦中我一个翻身差点滚下床,脚已着地,头发却被熟睡中的微一把揪住。经两人合力挣扎,我重新睡回床铺,继续我们的好觉。这个细节至今我俩时常提起,捧腹大笑。
微有着极好人缘,同寝室同学不但不举报,还共同保护她。比如晨练时,学校辅导员会逐个寝室检查有没有偷懒不出操者。于是,睡寝室最角落上铺同学会让微早起睡到她那,这样相对隐蔽。但有时还是逃不脱辅导员的火眼金睛,一个劲追问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微只好死劲拽被子蒙上头,死活不回答……实在为难了微。因为有了微陪读,我下课后不需急忙忙去食堂排长龙打饭菜、热水;因为有了微陪读,那一个学期过得特别温暖。
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们打算把原来住的落地房换成商品房。新房子都看下了,钱却还缺一点。于是,一天晚上,我和先生出门筹款后,恰好初中同学戴登门来访。他从我妈妈那里得知了原委,第二天一早就送过来2000元。那时候,只靠微薄的工资收入的我们,2000元可非小数目,足以解燃眉之急,这份感激我一直记着。
6年前,我女儿作为大学应届毕业生,幸运地取得省人事厅组织的高等教育管理岗位笔试第一名的好成绩,并收到一周后参加面试的信息。我把这个消息转告了平时很少联系但关系要好的高中同学金。第二天我照常在学校上课,手机放办公室抽屉,下课时发现有3个金的未接来电。回拨,他在电话里大声地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安心地上课?这可是你女儿的大事!马上去杭州……去了没用也得去,哪怕只陪女儿壮壮胆也好……我已请假,买好两张动车票了,一起去杭州找找有没有好的面试指导师……”就这样,我临时调课,匆忙出发。
到了杭州,经打听,说是温大一老师指导这类面试很专业。翌日,我和金同学一起带上我女儿赶回温州,找到那指导师。在指导师家里听课的两个小时里,金同学很认真地记下密密麻麻的笔记。临了,还把杭州朋友送他的礼物转赠给指导师。返瑞后,金同学在百忙中抽空,结合温大指导师意见,又来我家给我女儿亲自面授……我女儿终于不负众望,以优异面试成绩跨入高校大门一直工作至今,已整整五个年头。
我常常想,或许是上苍让我成为独女后,特意再赐我几个胜似兄弟姐妹的好同学作为弥补吧!时至今日,我甚至都没对他们说过谢谢!也许,“谢谢”两字反倒会疏远了彼此关系吧!一如既往地,我们平时各自忙碌,有事了,一个电话就全力以赴。我们之间,无需想起,因为从未忘记。茫茫人海,有你们不离不弃的陪伴,我不再感到渺小和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