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泽之奇
■施正勋
近几年,因搜集村志材料之需,更多的是源于好奇、观赏,多次专程到高楼上泽村走访。每次徘徊于绿树遮掩的野径与长满藤蔓、薜荔的石墙间,总有一番远离喧嚣的避世、沧桑之感,浮想联翩、心旷神怡。
这趟走访,我特意与村中几位长者聊天,倾听漫无边际的往事、传闻之后,询问一些已消失的建筑物、古木,还有原先的交通、生活方式等。
张克锭,91岁,自称祖先从陶山花园底迁此,最早定居处名大石窟。刚到上泽时,根本无路通行;胡从界,90岁;曹仲记,81岁,早年祖先分别迁居于此。记忆中,最清晰的还是孚泽庙、三曹王的传说。几位老人共同提到:孚泽庙前原长着一棵大松树,直径要4人才能合抱,树龄久远。在上世纪50年代中后期,被砍伐去造机帆船了。至今老人们仍念念不忘。
上泽古村已无人居住,村民们在新村挨排先后建造了十几幢楼房,初步形成新的居住点,生活方式仍然停留在耕种自给状态。
午后,在几位热心村民陪同下,再次进入废弃的古村落,我特地沿着古村西首边沿的野径而行,路旁边就是高楼溪,可见潺潺溪水在卵石间穿流而过。
据同行者介绍:脚下的小径就是最早的防洪堤,据说建成于清代,距今数百年了,路面为鹅卵石铺成,堤为土石混合结构,因年代久远,泥土冲积,堤高无法丈量,少许地方与堤内路面相差不足一米。
放眼堤外,一片卵石滩显得凌乱,高处长着芦苇等植物,山洪暴发时,宽几十米的溪滩洪水泛滥,曾经有过洪水漫过堤岸、冲进村庄的记忆。而眼前的溪滩上,卵石清泉相伴,野草流水悠然,唯闻哗哗溪水奏鸣,野趣盎然。
堤内侧则一派葱茏,绿意盎然。触目皆见成片挺立的锦竹,透过茂密的竹竿,隐现几堵石墙,稍远处,树木丛生,呈现原始般自然生态。
奇怪的是,石铺路面越来越狭窄,由北至南,起始处宽约3米,到后来竟狭窄到仅1米左右。问其原因,村民曰:北面洪水凶猛,往下冲泄时,流速渐减,故堤坝相应地可狭窄些。老人称之为:虎头蛇尾。几百年前,山民筑造防洪堤时,全靠人力挖泥取石,筑一条数百米长堤,对偏远山区小村庄的人们来说,可算是巨型工程了。能依据山洪的流速渐减而相应收狭堤坝,从而减少工程量,充分显现了祖先从实践中摸索出的经验与智慧的结晶,令我肃然起敬。
接着又观览了新建的防洪堤。在老村北首,石块驳坎、路面铺混凝土,上筑防护栏,路面宽达4米,堤高5米,总长1300米,与下泽村连接。其规模功效远非旧堤可比。
除却旧迹、堤坝给我震动,上泽亦有两处新园让人耳目一新。一是杨梅观光园,成片望去颇具气势。只是未赶上杨梅收摘季节,显得萧条冷落。另一处是铁皮石斛种植园。据主人苏士排介绍,总占地30多亩,搭建有大棚58架,可年收鲜石斛5000余公斤。据实地观看,才知晓,石斛可分在地上种植与树上种植两种,以树上种植的为佳。把石斛接种在雪梨树上,我还是初次见到,开了眼界。听主人讲述种植、收获的经过,更长了见识。
古村、新楼,旧堤新坝,两处融合现代气息的种植观光园,展现了上泽人的坚毅意志与开拓精神。逐水而居是人类的本能,在这山水交汇的偏僻角落。几十代上泽人筚路蓝缕,坚守这一方山水,沿山水铺就古村奇貌,如今又在谱写新的篇章,这也可称得上是上泽之奇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