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金洁
上周六,微信被汶川地震十周年刷屏,那一个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和失去孩子的母亲,不知伤口是否已经愈合。周日,微信被母亲节刷屏,那一份份送给母亲的精美礼品和美好祝福,深深刺痛我脆弱的心。此刻,思念如盐撒在伤口,我像一个地震中的幸存者,站在一片废墟上泪流不止,然后默默对自己说,这是我的第二个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母亲在时,她压根不知道有母亲节这个节日。我没有在母亲节给母亲买过礼物,也不曾为自己不善表达心存不安。母亲没了,即便我买了母亲最喜欢的东西,也已无处可送!恍惚之间,往事历历,思念悠悠。
母亲在时,我从没带她出去旅游,十几年前,几个朋友把各自父母召集起来交给旅行社飞到海南。可就是这样一次没有子女亲自陪同的旅游,母亲也已开心得不得了,回来后一次次眉飞色舞讲述旅途感受。前几年,我不止一次想在母亲有生之年带她去一趟欧洲,让母亲看看欧洲那些气势磅礴的教堂,也让母亲看看妹妹一家旅居国外的生活,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竟一直没有落实到实际行动上。母亲没了,经历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的我,这才知道,来日并不方长,后会遥遥无期。
母亲在时,我从来不需要为冰箱里还有没有鸡蛋而费心,她会不定期地到信得过的农户家里买来鸡蛋,亲自给我送来或托人带来,并叮嘱我趁新鲜抓紧吃,就连有时别人送她的几个鸡蛋,她自己也舍不得吃,总是一股脑儿往我家里送。母亲没了,虽然菜场和超市里随时可以买到鸡蛋,但质量不能跟母亲买的正宗本地蛋相比。那一个个承载着母爱的鸡蛋,不时勾起我对母亲的深深怀念。
母亲在时,每到端午节,就会张罗着包各种各样的粽子,小时候的我特别喜欢吃母亲包的蜜枣粽。后来,生活越来越好,市场上什么馅儿的粽子都有,我们便劝母亲不必劳烦,可她总是执拗地我行我素,浸泡粽叶,淘洗糯米,包粽子,煮粽子,送粽子,甚至看着我们吃粽子,忙得心甘情愿,忙得不亦乐乎。母亲没了,我仍然喜欢吃蜜枣粽。然而,物是人非,再美味的蜜枣粽,也吃不出母爱的味道了。
母亲在时,我经常嫌她啰嗦,往往在她兴致勃勃唠叨着东家长西家短时,我会冷不丁泼出一盆冷水,叫她不要多管闲事。母亲便会知趣地打住,有时也会不服气地争辩道:“这也别说,那也别说,我又不是哑巴!”这样的次数多了,母亲便向妹妹投诉,说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还好使,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而我却一次次不近人情地打断她的话,母亲也因此更喜欢通过越洋电话跟远在国外的妹妹聊更多的心里话。母亲没了,再也听不到那些重复再重复的话语,才知道有一个絮絮叨叨的娘是莫大的福气,才知道“亲不待”是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换一种方式爱母亲,好好考虑她的感受,耐心倾听她的倾诉。我甚至自私地想,就算母亲患了老年痴呆症,即便母亲认不出我是谁,只要我还能时不时地去看看她,跟她聊聊天,那也是多么幸福的事。然而,纳博科夫说: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它们是时间、生命和爱。如今的我,纵使倾尽所有,也换不回母亲岁月长留。
母亲在时,不管年龄多大,我们都是母亲拼尽全力用心呵护的孩子。母亲没了,不管人生多么成功与精彩,我们的生命都将写满缺憾。只愿每一个还有母亲的人,都能善待母亲, 趁时光还在,多陪陪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