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辉煌
一一虹桥路的变迁
■施正勋
一条街道，一座商城，彻底改变了古老的旧城区。站在繁花似锦、流光溢彩的虹桥路上，目睹琳琅满目的商铺，人潮如流的顾客，我感慨万千。一幕幕消逝的场景在脑际浮现。
一
项宅大院。三十多年前瑞安城区最气派恢宏的建筑群。青砖勾缝的围墙，硕大的门楣上龙脊高耸，宽敞的院落嵌着方块齐整的花岗岩，纵深好几退，每退排列十来间砖木结构的楼房，厢房与主楼映衬，增添了宅院的威严。东首数百米的围墙底基用长条的花岗岩砌成，映着墙外一条长长的小河，河水墨绿，散发出阵阵异味，唯有墙角残留的精美砖雕与大门口默立的石鼓，记述着主人昔日的荣华富贵。
时代变迁。项宅大院南首正门前，逐渐摆开了服装、布匹摊架，凌乱地向东西延伸。与东首小河相通的河道已被堵塞，成了设摊的道路。街道上空用玻璃钢顶棚遮盖，底下的摊位、货架五花八门，各具特色。有铁架，有旧课桌，有木床板，有人造板草草钉成的。架上面陈列样品，底下塞满货物，每隔一两米坐一位摊主，货架下的空隙间，还不时卷卧着疲惫的经营者。
为了遮风挡雨，货架上方拉起塑料布、油毛毡，散杂零乱。就是这称为“棚下”的市场，却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客商，成为浙南、闽北最大的服装、布匹集散中心。
一幕经典场景：一位外地客商与摊主谈妥一笔大额交易，正在为谁负责运费讨价还价。摊主说：“这事我作不了主，得问老板。”客商眼看摊边再无他人，以为借故推辞，悻悻然。只见摊主朝货架下推掇下，底下竟然钻出一位中年妇女，未等客商转过神来，摊主与妇女用方言嘀咕几句，那位妇女擦擦惺忪的睡眼，一脸笑意说：“走，去装车。”招手叫来板车，风风火火卷起袖子帮搬运工装货了。客商惊诧地感叹：“听说瑞安人当得老板，睡得地板，果然！”
二
“漂亮的姑娘，肮脏的城市，新款的商品，原始的设施。”繁荣与简陋、财富与辛苦奇异地融为一体，蓬勃活力洋溢在四周。
实行了十来年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村呈现翻天覆地的巨变。离土不离乡的农民成为小商品产销生力军，瑞安涌现一批颇具特色的一乡一品产业基地。场桥羊毛衫、仙降塑胶鞋、陶山织袜业、莘塍服装业、东山织布业等引起各地客商关注。“棚下”则成为全市小商品的最大集散地。可这哪像个市场：货物无处堆放，车辆难以通行，连烈日、寒风也无可阻挡，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现实催逼政府作出决策，建造一座成型市场成为政府与群众的共同愿望。
民心是最大的原动力。没有资金，经营户主动排队定购铺位，争着交款。那股狂热与红火的股市相比，毫不逊色。8000万元集资款几个月内到位。紧张的选址、设计、施工同步紧跟。一年时间，眼看着一片滩涂上，一座座建筑物拔地而起，摊位分配的大事摆在面前。只有公开，才能公正、公平。首先，2400个摊位全部公开抽签定位；接着，3500间店铺实行租金公开投标定位。有条不紊，风平浪静，进展顺利。1993年10月，瑞安商城开业，盛况空前。1994年交易额16.3亿元，1995年达43.28亿元，跻身浙江省十大市场行列。
瑞安商城严格按行业划分经营区，24小时有专人值班，晚上全封闭管理。以布局合理、商品齐全、服务周到，赢得经营者与客户一致好评。
三
整体搬迁后的“棚下”旧址一派沉寂。项宅大院围墙外人迹稀疏，东首小河隔岸自发成为菜场。清晨，鱼腥味夹杂着河水的臭气，令人掩鼻。
有了瑞安商城建造的成功经验，政府又作出一项重大决策：整体改造虹桥路，打通南向与沿江西路连接，开辟一条新的商业街。
清理无序设摊的菜场是第一步。作为参与管理者，笔者对那一幕镜头终生难忘。当我去劝说一位水产摊贩撤离时，那男子顺从地理好东西，挑担欲走。不料房门猛地拉开，一位中年妇女冲出门外，一把拽住扁担喊道：“东西是我的，放自家门口，你赶什么！”我正愕然，那担水产已经被妇女拉进房门内。经过耐心的说服，妇女才道明原委：摊贩在她家门口摆放，每天交给她一元钱，她家门口可以摆放两个摊位，每天可到手两元钱。工厂不景气，夫妻俩无正式职业，这可是全家最稳定的经济来源，她当然不情愿轻易失去。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妈，你知道，新街店面一年租金多少？”“那是黄金地，一年店租上万元，我这里能比上新街一半，我连夜拆掉，由你们改造。”尽管我费尽口舌那妇女仍然是一句话：“别骗我，这里能比得新街一半，我死了也带笑。”
艰难的政策处理，接踵而来的是系列改造程序。到1996年，一条长逾1000米、宽24米的虹桥南路伴着两边成排的高楼凸现在人们面前，取代了项宅大院的青砖石墙，还有墙外绿莹莹的臭水河。
沿街数百间店铺统一以经营服装为主，一条街道，汇集了温州地区最高档次的服装，更有来自欧洲等世界各地的服装品牌入驻，虹桥路成为瑞安市最具吸引力的时装服饰商业街。据省工商部门调查，一条街集中了如此多的服装品牌，行业如此统一，场面如此整齐，生意如此繁荣，堪称全省首位。与瑞安商城相互映衬，形成城区最繁华的商品购物区。
虹桥，一个诗意的名称，它正如一条五色缤纷的彩虹，引领古老的城市，联接着高速发展的快车道，奔向国富民强的宏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