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村民沿着驮山岭古道走向山外

    驮山人的新生活从“下山”开始

    ■记者 杨微微/文 孙凛/图 通讯员 李浙平/绘画

    海拔350米左右的驮山，是个革命老区，位于塘下西部。对于40岁以上的驮山人来说，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是个分水岭——修起了盘山公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往山下跑，后来山上的5个村整体“下山”，村民盖起了新房，办起了企业。如今，驮山人早已在山下安家落户，老人向晚辈说起昔日的生活，都会不约而同地加上一句：“想当年在山上啊……”

    从地理位置来说，驮山并不偏僻，山上林木茂盛，土地肥沃，山中有多处平地，分布着5个村，东爿、中爿、梅林、岩头和西爿。新中国成立后至上世纪80年代，驮山曾先后属于横山乡、凤山乡，山上有学校、供销社、菜市场，是一个颇为热闹的地方，而且山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可通往温州、瑞安城关以及塘下等地，农产品交易走的就是驮山岭古道。

    在计划经济时代，山上、山下的发展差别不大。然而随着改革开放步伐的不断加快，山下的村民办企业、跑运输红红火火，日子越过越好，山上的村民感觉自己“落后”了。

    “山上再好，毕竟是在山上，首先交通就不方便，上下山全靠两条腿。我印象中，1988年左右才开始修往驮山的盘山公路，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期修成石子路，‘三轮卡’才能开上去。”今年53岁的中爿村居民陈超默回忆，当时，山上的年轻人不愿再重复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务农生活，纷纷下山寻找工作。

    驮山毗邻瓯海，离温州比较近，下山的年轻人多去鞋厂当学徒、打工。因为来回不方便，外出打工的驮山人移居到工作的地方，仍在山上的很多村民也萌生了搬迁下山的念头。

    1993年，驮山上的学校不再办学，为了让孩子方便上学，驮山人不得不下决心——搬迁下山。那一年，退伍回来的陈超默当选为中爿村党支部书记，刚好赶上这项重要任务——动员5个村搬迁到山下的官山垟，那里有200多亩地，可供村民建房。

    “1993年那会，驮山5个村大概有3000多人口，大部分村民一年收入才两三千元，下山要建新房，5层楼，很多人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就先建个两层，一家人住进去。然后隔半年、一年再建一层，有些人家的房子建了五六年才结顶。”陈超默说，驮山人搬迁到官山垟初期，算得上是白手起家，靠自己的勤劳，建起了新家园。

    官山垟与104国道相邻，交通方便，驮山人融入改革的大浪潮，一边安家，一边开始创业。最初一批下山打工、当学徒的村民，此时差不多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有些人就选择回乡，自己单干，翁贤开就是其中一位。

    今年47岁的翁贤开是驮山人中较早一批下山的，1984年就随家人搬迁到官山垟居住，当时他只有13岁。后来，他到温州一家鞋厂当学徒。“17岁我能带徒弟了，21岁时总共带了9个徒弟。”翁贤开回忆。1994年，大部分驮山人已经搬迁到官山垟，翁贤开也在此时回乡创业，从家庭作坊起步。

    “那时候拿到订单后，都是手工做鞋，一家人齐上阵，一天做几十双，最多时一天50双。”翁贤开说，当时大部分家庭创业都是从家庭作坊开始的，做好的鞋送到温州的市场去销售，慢慢地，把客户引到官山垟来。

    创业之初，为了赶订单，翁贤开经常日夜不停地赶货。1999年，他有了自己的厂房、工人、设计团队，逐步走向正规，去年他的企业成为规模以上企业。“现在厂里一天能生产5000双左右的鞋子。”翁贤开说，鞋厂主要做外贸为主，产品销往日本、东欧、西欧等多个国家和地区。作为官山垟制鞋业入行比较早的“前辈”，翁贤开也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与同行们互相监督改进。“以前我们会说，你家的消防设施要怎么改，当时有些人听不进去，现在都主动去改。”翁贤开说。

    搬下山、盖新房、谋生活，一切从零开始的驮山人，凭着自己的努力、勤劳，将一片原是农田的官山垟变得生机勃勃。如今官山垟5个村的居民，有三分之二从事与鞋类有关的工作，即便是在家打理家务的大妈们，也会到鞋厂拿鞋帮回来，做简单的加工。“就是剪去多余的物料，一天能剪2000双吧。在家反正也闲着没事，去厂里干又坐不住，干脆拿回家来做。”今年56岁的翁莲华在家门口干着简单的手工活，她说，一天大概能挣五六十元。

    据介绍，驮山现有各类生产型企业、个体工商户105家，其中鞋厂53家、鞋料加工厂41家，规模以上企业2家。2017年，驮山企业年销售收入约2亿元，年缴税约180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