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岩庵纪游

    ■冯具坚

    岩庵，又名白云庵，位于文成县大峃镇珊门村云峰山上。《文成县志》载：云峰山“峰峦奇绝，自然景观秀丽，有石柱峰、仙人床、龙嘴崖、透天洞、迎客崖等奇崖怪石，形态惟妙惟肖。”相传，岩庵始建于唐初，因建在白云洞口绝壁悬岩之下而得名。原仅为一处庵堂，自明朝永乐年间至民国初年，相继重修、兴建了大雄宝殿、韦驮殿、地藏殿、观音阁、许真君庙等5座殿宇。其中，现存的主体建筑大雄宝殿，系明永乐乙酉年（1417）重建。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逐渐富裕起来的民众，再兴土木，不仅修缮了旧制原貌，又增建了新的建筑，香火日盛，遂成为闻名遐迩的名胜古刹。

    岩庵因其历史久远，风光奇异而早就流传于口口相传的民间歌谣里，斯文在文人墨客的字里行间。

    民谣道：“岩洞高空一佛亭，半边落雨半边晴。温州五县寻勿到，只有岩庵出胜名。”当地民众为有岩庵胜迹而深感自豪。明代李灿箕在明崇祯五年（1632）任瑞安知县时，曾游览岩庵，写下《追和吕纯阳》一诗：“空中楼阁倚云端，俯瞰乾坤一笑看。鹤背元风吹铁笛，漈头禅月坐蒲团。峰悬紫柱通天观，谷度白云漱石寒。更喜高僧携二仲，翠微顶上倚阑干。”至清代，瑞安教育家、著名学者孙锵鸣亦到过岩庵一游，并题壁留诗《题大峃岩庵壁》：“路向岩心曲曲穿，忽惊楼阁倚山巅。此身宜伴闲云宿，终夜溪声生枕边。”两位文人虽相隔200余年，但无不盛赞岩庵境界超尘绝俗，峻险清幽。李灿箕还在诗的尾联说希望有高僧带领像汉代羊仲、裘仲那样的廉洁隐退之士到这青翠的山上依着栏杆欣赏美景，最早为岩庵打起了旅游广告。

    不久前，我们蒙承同事相邀，冒雨驱车前往文成探访名山古刹。走上山道，迎面就见两旁百年枫树巍然昂立，参天蔽日；底部盘根错结，似铁爪银钩，隆起地面；两人合抱粗的树干上缀满了苔藓和缠绕的藤蔓，显示了古道的幽深与沧桑。在雨中行走，别有一番情趣：我们举着伞，雨水如丝如线，直挂下来，在身边围成一圈雨帘，“帘外雨潺潺”，而手中的雨伞就如帘笼的顶盖，我们像是躲在移动的笼中向外张望。近处，雾气蒸腾，如梦如幻，雨中植物，浓艳滴翠；远处，墨绿色的群山像是飘浮在云海中的小岛，时隐时现，偶尔云雾过处，依稀可辨山下的村镇、公路、桥梁。我们犹如处在水墨画卷里，又如行进在飘渺的仙境中。

    上行不久，便于山腰间见着连缀的殿宇。这是一处顺绕山体而建的建筑群。有的凿岩心建于峭壁之下，有的劈巉崖而建其上，间以栈道小路相连。“因岩庵处于悬崖峭壁间，游客需攀登峭壁险道，其中十八拐，岩壁高达百米，筑石踏道208步，咸称惊险。”（《文成县志》）。山道上，时见岩缝顶壁处阴湿透水，地上清泉淅沥，凉意袭人。在云雾缭绕的奇崖怪石间，时现庙宇宫阙。

    始建于2007年、迄今殿宇中最显赫、规模最大的“凌霄殿”，依山势呈阶梯状修建，层台累榭，飞阁流丹，气势恢弘。底级为了扩展寺前空间，则向山体外浇铸水泥梁板，下以水泥柱支撑，这些柱子下伸达10余米，远远望去，整座建筑犹似凌空悬壁，宛如山西省的悬空寺，蔚为壮观。

    我步出殿门，回望幢幢山峦掩映的殿宇，种种思绪便浮上了心头。清代大文豪纪晓岚在《纪文达公笔记摘要》中说：“佛只是劝人为善，为善自受福，非佛降福也。若供养求佛降福，则廉吏尚不受赂，曾佛受赂乎？”一生写作鬼神故事的清代蒲松龄也曾说过：“祸福皆自取，鬼神本无凭。”我认为，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