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白粽”

    ■高振千

    晚上，打开手机，点击微博浏览，看见“一湖心缘”转发了一条微博并评论道：我最爱这样的“白粽”沾白糖，可惜这些年的端午节，不管吃了几家的粽子，都没有吃到理想的白粽。

    “是啊，现在都没有了白粽。”我评论。“小时候两毛钱一个的白粽，太让我怀念了。”“一湖心缘”回复。“都忘记了有白粽，还是白粽蘸点白糖或红糖的最好吃，现在这些有馅的太腻。”我回复。

    这条微博是湖南卫视某知名主持人发的：“要说粽子，我喜欢爸爸做的碱水粽，小小一颗，粘一点点白糖，清香甘甜。好多年没吃着了，你呢？”毕竟是有几千万粉丝的微博大V，随便发点什么东西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并被大规模的转发、评论和点赞。

    但就这条微博内容来说，这其中有多少人是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呢？这倒使我忽然想起，已经好多年没有吃到白粽了，更想起以往母亲包粽子的情景。

    所谓的白粽，就是粽子里面什么馅也没有。大概是以前各户家里物资贫乏，一般是除了小部分粽子里面放上蜜枣、蚕豆，大部分里面是空白的。哪像现在有肉、蛋黄、栗子、豆沙等，粽子的馅五花八门太丰富了，有点喧宾夺主，感觉口味越来越重，也太油腻了，还不如白粽清清淡淡。

    以前，每年的端午节前夕，母亲都有包粽子的。母亲早早地就精选上好的晚稻稻杆，放火烧成灰，然后浸泡在打来的井水中，再用这个过滤掉稻杆灰的水——“灰汤”，浸泡雪白、饱满、圆润的糯米，煮熟的粽子济济一锅，里外都金黄金黄的，从来不用碱水，纯绿色的制作过程。

    母亲用清冽的井水浸洗好从街上买来的粽箬，去邻居家要了蒲葵扇一样的棕榈树叶子，将棕榈树叶子倒挂在楼板下横梁上，撕开叶子就可以做包粽子的绳子了。不像现在系粽子的绳子，纱线、涤纶、塑料等等，什么材料的都有，听说塑料绳子在高温的久煮之下是有毒的。

    母亲都是独自一个人包粽子的，起码要花上半天工夫。母亲的手是很灵巧的，包的粽子不但结实，而且都有棱有角。不结实的话，在沸水的翻滚之下，粽子不但会脱逃，棱角也不分明。每五个粽子为一束，两束接连为一担。送给外婆的大大的粽头，母亲一般都请特别内行的人包的。

    包好的粽子，沉甸甸地挂在棕榈叶子下热闹地挤着撞着。一扇挂满了，换上另外一扇棕榈叶子。晚饭后，收拾停当，母亲都会搬出早已收藏好的柴爿，在锅上搁置锅口大小的竹圆笼，好让锅里能放下更多的粽子。每煮一锅都得花上好长好长的时间，粽子煮得越烂，糯米的韧性越强，吃起来越爽口。半生不熟，米粒硬硬的，那就有些难吃了。煮粽子的火候很重要，也很有讲究的。

    煮粽子，母亲往往要忙到深夜，或者大天亮，反正我是早早地睡了不知道。不过，第二天端午节大清早，我们兄弟姐妹起来，母亲就在招呼我们吃那些散发着粽箬清香的温暖粽子。随后，那些结成团伙的一担一担粽子，就被高高地晾挂在楼板横梁下，肚子饿了想吃的话，还要拿凳子垫脚去“摘”。

    一般都先吃有馅的粽子，有馅的容易由里到外地“腐败”。剩下的白粽，吃上一个多星期是没什么问题的。为了讲究享受，吃白粽的时候，都会倒出一些白糖或者红糖，用筷子插上脱光了粽箬的粽子，用粽子一角慢慢地蘸上那么点糖，还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味享受。那是现在多馅的粽子无法相媲美的。

    随着母亲年事渐高，记不清有多少年母亲没包粽子了，自然就再也吃不到那白粽了，估计就是市面上买也买不到了。

    “原来高老师也喜欢啊，我也喜欢这样。”“一湖心缘”说。

    “是啊，还真叫人无比怀念‘白粽’！”我在微博上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