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缘

    ■林南斌

    今年生日，爱人为我精心准备了一份特殊礼物，还邮寄到我单位。当保安送到我办公室时，吓了我一大跳——好大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一把古色古香的红木二胡。现在，我已收集了四种乐器——竖笛、口琴、电子琴和二胡，“吹拉弹唱”的玩意儿一应俱全了。

    我从小便与琴结缘。因父亲酷爱民间乐器，每当忙完农活回家时，他便颐指气使地当起了“乐队总指挥”，带领我们三兄弟自导自演一场“家庭音乐会”。他带头利索地拉起二胡——有时候换作京胡，大哥紧随其后吹奏起高亢的笛声，二哥拿起口琴合奏着欢快的旋律，而我则在一旁愉快地打着拍子，陶醉在“天籁之音”的世界里。

    受到他们的潜移默化，我八岁就学会了口琴。从开始凭中音区贴上记号生硬地吹着单音，到手震音、提琴、八度和弦等多种奏法滚瓜烂熟，用了大约一个月时间。有时候，为了营造一种氛围，我会把房间内所有的灯都熄灭了，黑灯瞎火地乱吹一通，还如痴如醉、乐此不疲。

    那时，很多村都设立了俱乐部，配备一些简单的乐器供村民娱乐，父亲便天天带着我去，试着接触一些新颖的乐器。我对其中一种叫做“凤凰琴”的日本乐器情有独钟，就整天赖在那里偷看别人弹奏，边看边学，居然熟能生巧，比起当时一位自命不凡的女团支书也毫不逊色，我心里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

    上初中以后，我偶尔也吹吹口琴，平时沉默寡言的我，口琴成为我消遣和抒发情感的“神器”。而在舞台上崭露头角，则在读中专之后。记得有一年冬天，天气非常寒冷，偌大的温师院育英大礼堂里座无虚席，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大中专院校乐器邀请赛，而我有幸在邀请之列。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吹奏一首电视剧《红楼梦》的主题曲《枉凝眉》，迎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鼻涕像挂面般流了下来，窘得我差点要挖个坑跳下去……

    琴，曾给了我美好的回忆。中专快毕业时，学校举办“校园四大歌手”擂台赛，百无聊赖的我也去凑个热闹。在经过初赛、复赛后，我凭借一位对我青睐有加并热心教我二胡的老师所给出的全场最高分，成功夺得“校园四大歌手”桂冠，令我彻底懵圈了。

    琴，也勾起了我的淡淡忧伤。在校时，我曾结识一位亲密无间的琴友，我们无话不谈，很有默契。他经常向我分享口琴演奏的心得，还海阔天空地聊起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和家庭的琐碎事。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疯了，据说是被失恋打击的，后来便退学回家了。从此我像变了个人，这位知音就像一根针刺进我的心房，并占据着我整个心房，直到毕业。

    参加工作后，由于平时很忙，又或是心里一直有个阴影笼罩着我，我居然二十多年没碰过乐器。直到去年，我爱人得悉我的爱好，给我买来几种小乐器，我才开始旧曲重弹。

    今天清晨，我独倚窗边，忽一阵秋风吹过，吹乱了半头白发，于是很不服老，开始一根一根地拔：一、二、三、四……这时，隔壁有人和着我的节奏拉起了小提琴，优美的旋律像高山流水，余音缭绕。我眼前仿佛浮现一叶漂泊在江面上的扁舟，上面坐着一位长发飘飘的妙龄少女，正在优雅地弹唱着江南名曲……突然，像指尖滑落般戛然而止，“曲有误周郎顾”，忙不迭循声去找时，只听“嘭”地一声，门被重重“摔”上了。我不禁怅然若失：哎，所谓知音者，不过 “一扇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