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土地

    ■林祝兴

    听到丁山三期北片围垦接近完工的消息，我这个“老围垦”心里痒痒的，很想去看看工地新貌。想到还有一篇约稿延宕多日未写，索性决定把新老围垦区都走一走，写一写70年来瑞安滩涂围垦的艰难历程和巨大成就。

    时值国庆假期，约上三位老同事结伴同行。我们先驱车进入瑞安经济开发区。这一带是我市在新中国成立后最早围垦而成的土地，原属国营飞云江农场。1951年开始，人民政府组织农民在东山上埠至八十亩沿江高滩零星筑堤；1955年春创办农场，全面动工兴建围垦堤塘。民工们依靠最简陋的铁锹、畚箕等工具，建成纵横土堤近10公里，当年就围垦土地7570亩，其中近6000亩成为农场耕地。1994年瑞安经济开发区成立，农场耕地逐渐成为经开区的建设用地。经多年开发建设，此地现已高楼林立，厂房井然，绿树成荫，成为经开区的核心区。当年建设的土堤，已于20年前全部改建为50年一遇的标准堤塘了。

    我们从经开区滨江大道驱车上堤，驶往飞云江口方向，去寻找下一个目标：60年前建设的人民塘。抵达上望新水闸，凭我事先所做的“功课”，我知道人民塘就在附近了。往新水闸上游方向步行200多米，找到上望老水闸（系人民塘的配套设施），却不见堤塘的影子，只有一条毫不起眼的机耕路“躺”在人民塘位置。我颇感失望：这就是当年被誉为“东海长城”的人民塘吗？

    那是1959年秋后，瑞安县委决定在上望至梅头沿海高滩建设土堤，以保护原有耕地，围垦部分滩涂。沿海各公社共抽调3万多社员，带上铺盖、工具，组成浩浩荡荡的劳动大军，在东海之滨安营扎寨，以人海战术建设堤塘。十几公里的堤线上红旗招展，喇叭响亮；社员们挖土筑堤，你追我赶。工地上涌现出“赵子龙小组”“花木兰突击队”等劳动尖兵，也曾传颂着5名共产党员共同以身体堵堤塘缺口、与潮水搏斗的英勇事迹。人多力量大，仅施工3个月，堤塘就基本建成，取名“人民塘”。人民塘除了对沿海原有10万亩耕地起挡潮作用，还新围垦耕地5600亩。好消息传得快，连《人民日报》记者也闻讯赶来。1960年2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该报记者伊心恬采写的通讯《东海长城》，对此予以详细报道。此后，“东海长城”就成了人民塘的别称。

    一个甲子的风雨剥蚀，已经抹去了人民塘当年的雄姿。随着沿海标准堤塘的全面建成，人民塘已经完成历史使命、光荣退役了。世纪之交倾全市之力打造的沿海标准堤塘，位于人民塘东侧200米处，全长30余公里，建成后不但大大提高了我市沿海平原御潮能力，还围垦耕地约4000亩。

    标准堤塘上望段东侧就是丁山二期围垦工程。该工程位于上望与莘塍之间的沿海滩涂上，圈围面积1.07万亩，围堤坚固大气，将海岸线外推约1.8公里，2007年开工，2013年完工。放眼丁山二期围区，一座座厂房正在拔地而起，骨干道路已基本建成，可谓是一片开发建设热土。它还拥有一个高大上的新名称：滨海高新产业园区。与丁山二期隔江相望的，还有位于飞云江河口南岸的阁巷围垦工程，我曾参观数次。该工程与丁山二期基本上同时开工、同时完工，圈围面积5780亩。工程完工后，围区开发及时跟进，短短五六年，已引入上百家企业前来投资办厂，一座现代工业新区迅速崛起。现在其正式名称为“温州浙南沿海先进装备产业集聚区瑞安阁巷分区”，虽然有点拗口，却足见其分量。

    我们在丁山二期围堤上兜了一圈，沿标准堤塘向北驱车8公里，参观丁山三期北片围垦工程。丁山三期围垦项目规划设计总规模3.58万亩，位于塘下至莘塍沿海滩涂上。目前先行建设北片9000亩（含龙湾代建300亩）。该片滩涂围垦将海岸线外推3.8公里，现已进入最后的堤顶施工阶段。站在标准堤塘向大海方向遥望，新建的围垦东堤变得若隐若现，堤上的水闸就像一个火柴盒立在天边。我们换乘工地上的吉普车，沿着在建的围垦南堤向大海方向颠簸着前进，堤外是正在涨潮的海水，惊涛拍岸；堤内是茫茫滩涂，大部分已荒草离离。一大片宝贵的土地又收入囊中了！

    有丁山二期、三期，就必然有丁山一期。丁山一期围垦在哪里？它就在眼前，紧挨着丁山三期北片。不过，它已不属于瑞安的地盘。时光倒流至1985年，瑞安在上世纪70年代完成丁山促淤工程的基础上开工建设梅头片围垦工程，即丁山一期围垦，面积9140亩。因资金不足，建设标准低，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曾被台风毁坏而停建。1991年开始重建，至1994年秋才算基本建成。本人也在此洒下过汗水。1994年8月21日，百年未遇的9417号台风在梅头登陆，超强风暴潮又一次将大部分围堤无情摧毁，仅余667米基本完好。这段劫后余生的堤塘因堤顶浇筑了混凝土，大大增强了整体性，从而经受住了超强风暴潮的考验，灾后被权威机构命名为“三面光海堤”（指海堤迎水面、堤顶、背水坡三面都做了硬化处理），并写入技术规范予以推广。

    瑞安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筚路蓝缕，屡败屡战，终于在新世纪到来之前按照“三面光”标准完成了丁山一期围垦建设。因2001年瑞安与温州市瓯海、龙湾两区的行政区划调整，现在的丁山一期围区已成为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核心区的组成部分，名曰“金海园区”。区内道路宽敞，工业区、大专院校、住宅区的各类建筑物造型别致，颇具特色。区内的金海湖公园，经精心打造，今年被温州市政府列为温州30个标志性建筑物之一。我们顺便前往游览一番。漫步公园内，湖面宽阔大气，湖畔移步换景，让人惊叹不已。据说周边住宅小区现已价格不菲。

    70年接续奋斗，硕果累累。算下来，新中国成立至今，瑞安通过滩涂围垦，总共增加了5.18万亩年轻的土地，计34.53平方公里。这是“开疆拓土”、改变陆地“版图”的大好事，可谓千秋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