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渐行渐远

    ■瑞安中学 高一(11)班 郑希年

    悠扬的笛声随风悄然绕入柱梁，五月初五也恰是登高顺阳之日，我便同父母离开喧嚣的都市，到乡下老屋去。粽叶的清香弥散在木盘间。

    粽，成了我如今所过端午的一切。我停下筷子，满怀希望地竖起耳朵听，却只听见笛与风的声音，邻里之间寂静地似是幅凝固的画景般，没有纷闹，没有低语，各家粽子的飘香，硬生生被冷酷无情的墙与门隔绝了。四周静得不像是过节。

    盘中小巧玲珑的粽，黄玉的米与红艳的肉，个个精细加工得像是一件工艺品，唯独失了粽的本色。回忆幼年时，我看见一群妇女，在端午这天围着桥头的小店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大片大片墨绿的箬叶。我奶奶也在里头，她是“专家”，箬叶是好是坏，她一摸纹理就心知肚明，总会在杂七杂八的叶堆里，用满是褶皱但灵巧的五指挑出最好的几片，再眉飞色舞地与商人讨价还价，她准会裹着粽叶出现在家里。

    五月的麦垅早已呈现黄澄澄的气象，爷爷吆喝着大家聚在地头，各自在麦地中精挑细选几穗，蹲下来小心搓着，吹去麦芒和硬壳白膜的胞衣，便兴高采烈地甩着黝黑的双臂回家，将米带给妇女们。而奶奶总是要调笑爷爷几句的，爷爷这时就会露出憨厚的笑容，仿佛还是几十年前那个朴实的小伙子。我和父母也正好瞧见，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刚进屋，我等不及地蹦上椅子，趴在餐桌上大叫着吃粽子，两脚前后晃悠，手拿筷子敲碗，一幅小霸王的样子，奶奶正巧端出热腾腾的粽子，我眼疾手快先抢到一个，扯开粽叶张嘴就咬，满口喷香，粽叶的香与米肉的香交织缠绵在一起，香得我晕头转向，使劲嚼了许久才咽下肚。一家人在小小的餐桌前享受着天伦之乐，珍惜着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屋外，村庄的宁静被打鼓声和人群的叫喊声打破。桥头的河里，十几艘龙船似离弦之箭般，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向终点，船上汉子们汗流浃背。绷紧肌肉挥舞着船桨，船头的鼓手卖力地捶着牛皮大鼓，将天地都震得抖三抖。岸上疯狂的人潮涌到河沿，扯着嗓子大声叫好，有几人甚至激动地满脸通红，蹦上跳下。浆破开水的声音，越发沉重的鼓声、看客的叫喊声，像一把巨大的重锤震撼着所有人的心。

    笛声渐远渐近，最后逐渐消散，一曲完，人散心也散。搅动着盘中冰冷机器制成的粽。我的眼神暗淡几分。只能眼睁睁望着端午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