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天堂
■谢钦巨
周六下午,我站在办公室窗口,目光落在了避风港里。几周前避风港清淤成了浅滩,成群白鹭飞翔而至,这里成了鸟儿天堂。我真高兴在这里办公做事,可以天天看着它们自由欢快地走着、跳着、飞着。
清淤完成后,避风港恢复了往日碧波荡漾的样子。浅滩不见了,鸟儿也逐渐少了,但如今仍有20多只白鹭在水浅的岸边。我不知它们等待什么,或者正在回忆几周前的美好时光?不知其他鸟儿飞向了何处?夜晚又栖息在哪里?
这幅情景大家可能习以为常,但与我却有些特别的感觉,原因是前不久的一个周六清晨,我在家看了法国电影《想飞的轮椅女孩》。
这电影情节简单,十岁的凯西有了一个特殊的生日礼物——鸭蛋,她与好朋友、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玛歌一起照顾这个鸭蛋。小鸭出生后把玛歌认作妈妈,但两个女孩的父母以学习和生病为由,不让她们照顾,把小鸭送到了养殖场。她们知道最终小鸭会被杀掉,不会自由快乐生活。于是她们千方百计,经过奇幻艰难的历程,最终找回小鸭,并把小鸭送到了鸟儿天堂——一个自然美丽的湖。
鸟儿天堂。看完了电影,最终我心中的画面定格在:凯西抱着玛歌游在湖中,等待着小鸭游向湖的深处。那一刻,孩子善良纯真的心灵,就像自然湖水一样清澈透明,令人久久难忘。
看着避风港里的鸟儿,我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这部电影,想起鸟儿天堂里那个画面。
也许我已老去,不再是清纯的少年,许多理想不再坚守,对未来不再充满想象力,甚至失去了对纯真追求的坚毅动力。也许我只是在想一首挽歌,叹息岁月会令许多东西变形,甚至是倒置。
这个故事看似简单,其实是对童真的极致写照,是小女孩追寻自我的灵魂之歌。这也使我联想到《红楼梦》里的同样极致的故事:黛玉葬花。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体弱多病的林妹妹寄人篱下,我们不由喟叹红颜多薄命: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但与我而言,我更是在宝玉与黛玉的对话中,看到了黛玉身上的极致,她的灵魂太纯真了!
宝玉把花儿放在流水里,她却说此处的水干净,但花儿漂流到外面的水里,恐怕要脏了,还是葬在她的花冢里,最后与泥土融为一体最为干净。同样,在面对暗黑、粗暴的世界,她也宁愿折断,还是不会“叽歪”,不会稍微嘴甜些,稍微虚与委蛇些。她的结局也只能是,在风光的宝玉和宝钗的婚礼进行时,泪尽而亡。
她的泪尽,如同玛歌这个轮椅女孩的想飞;她的花冢,如同女孩的鸟儿天堂。
万物同根,万物同理。同样纯真,同样极致。恐常人难怀,惜成人难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