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与跑步之间还有些许的渊源。一路虽只是断断续续,但也算细水长流,不曾断过,当我回望自己过往四十来年的人生时,发现它点点滴滴洒落在我生命各个阶段里,无需刻意想起,却也从不会忘记,如同珍珠串起了我鲜活灵动的人生画卷。
小时候,偶然在大操场玩的我被业余少体校的田径教练一眼相中,说我腿长且直而脚短,是个练田径的好苗子,于是把我招进去了。少体校的训练很辛苦,凌晨四点半就要到大操场训练。那时我读小学三年级,为了让爷爷能每天早起护送,我承诺领到少体校津贴分爷爷一半,这份津贴相当于大操场门口两毛钱一个的咸菜大饼,我可以一口气买15个,在当时的我看来,不啻为一笔巨款。爷爷欣然应允。但我在少体校没熬过最初三个月就扛不住苦累放弃了。于是我匆匆结束了我短暂的有可能往专业运动员发展的路径和生涯。当然,承诺爷爷的津贴最终也没有兑现。
小学时代,我还是校田径队队员。有天半夜醒来,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训练快迟到了,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没来得及和父母打招呼就匆匆忙忙一个人出了门,一路紧赶慢赶地到了学校,咚咚咚地敲响住校的体育老师的门,他睡眼惺忪开了门,问我来干嘛? 我说来训练啊,他抬手看表才三点多钟,让我赶紧回家睡好再来。于是我独自往回走,灯稀疏,人影无,旁边还有一个小池子的无边夜色,让我生出了很多想象,想起了各种恐怖的传说和鬼故事,就怕黑暗里或水里突然蹿出一个什么东西把我吃了。那种害怕和惊恐我至今难忘。第二天和父母说起,他们好一阵后怕,体育老师跟我的小伙伴们一说起,臊得我一脸红。
初中和高中时代,除了每个学期必考的800米始终是我深深害怕的难闯之关,基本上对跑步没有特别的感觉。但不知为何,我在高三那年突然脑洞大开报名参加了运动会200米竞赛,须知我的强项始终是投掷类。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稀里糊涂就报了200米,可能是不想给自己的运动生涯留下从没有得过跑步比赛冠军的遗憾吧。预赛的时候,我得了小组第一名,但是跑得很吃力。临到决赛,我不断提醒自己并刻意全程平均分配体力,最后不仅跑得轻松,还顺利拿下我人生当中第一个跑步项目的冠军。当然,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时隔二十多年的去年12月底,在交警大队举办的迎新年跑步比赛中,我拿到了女子组5公里跑步项目的冠军。
参加工作以后,除了每年必须参加的包含100米和800米的警体考核,其实我自己平时并不跑步,喜欢打球多一点。但是这几年,身边的跑步达人越来越多,马拉松越来越普及,牛人们去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跑马也让我心动,但是对跑步这种运动,我始终提不起太大兴趣。直到去年,体重飙升到人神共愤,突然决定通过跑步减肥。刚开始,跑得很累很艰难,歇得比跑得多很多。直到去年有一次,我跑着跑着,居然跑入了幻境,每一步都非常舒服,每一口呼吸都感觉吸入了天地精华,觉得自己越来越轻松,天地与我浑然一体,甚至可以继续一圈一圈地无限循环跑下去,感受堪称完美。当我告诉别人我的体会和感受,他们大多呵呵一笑,权当笑话听。可我自己知道那个物我两忘,天地之间惟余莽莽的境界有多真实。
当读到村上春树的《当我谈跑步时,我在谈些什么》,对于村上春树这么大年纪还能够做到每天四点半起床写作和多年坚持跑步深感敬佩。这世上总有如他一样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做同一件事情,不犯懒,不懈怠,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始终坚持,这也许也是一种化境,人生的化境。或者这就是人生吧,来过,体验过,从中发现自己喜欢并愿意一直坚持的事,既是一种幸运也是一份幸福,这样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