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守东

    2016年，是特殊的一年，国家全面放开二孩政策，70后、80后纷纷响应，我也正式加入了“二胎”爸的行列。

    我家老二，小名典典，还是我家大儿子给取的名。出生时五斤三两重，是个小不点，取其意为“点点”，“点点”谐音“典典”，希望他长大后像字典一样知识渊博，故得此名。生二胎这事是征求过大宝意见的，当时还只有十岁的他反问了一句：“政府有文件啦？”

    那年中秋节刚过，半夜听到妻子大喊“羊水破了”， 我赶紧下楼驱车送妻子去医院。凌晨一点多，妻子被护工送进了产房，而我被拦在产房外等候，说需要东西时会通知我。我在走廊上的一张长椅坐下，双手抱头，后来居然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不远处的一位老人推醒我，说孩子快要出生了。护工向我要垫子，我从包里掏了半天，找到了两片。护工又向我要尿布包，我说没有。护工咕哝着：“干什么来的？也不知道早点准备！”那位老人见我尴尬，快步上来递给我几片尿布包，说先借给我。我点头、微笑表示感谢，回到座位上半眯着眼睛。她们开始聊天，突然聊到了我。那位老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指我，低声地用瑞安话说：“外地人呐，真辛苦！老婆生孩子这等大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突然像被针戳了一下，我猛然清醒了许多，我像外地人吗？我哪一点像外地人啦？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瑞安人呐！乡下的妈妈岁数大了，半夜我不能打扰。丈母娘已来家里了，陪着大宝。姐姐、嫂子，等孩子出生后再通知也不迟呀？！第二天清早，我从护工手里接过推车时，故意拉高嗓门用标准的瑞安话，高喊：“母子平安！谢谢大家的关心！”

    二宝开始学走路了，大人扶着就能走好长一段路。孩子喜欢热闹，广场便成为我们常光顾的地方。一天傍晚，我和二宝来到瑞安广场水池旁的一块空地处。人不多，能见的范围内只有一个小孩和一位老人，老人七十岁左右的样子。我们都静静地看着孩子，仅仅是点头表示礼貌。为了让孩子早日独立行走，我故意放开了手，跑到孩子面前，放低身子拍拍双手，示意孩子走过来，我们反复地练习着。或许是我们都在看孩子，孩子也差不多大，觉得有共同语言吧，他突然开口了：“这是你孙子吧？！” 啊，啊……你在说什么？我有这么老吗？我没刮胡须吗？刮过了呀！是因为我的头发稀疏吗？还是我穿的衣服？我反复地问这些问题，心中真不是个滋味。哎，惹不起躲得起，走为上策。我顾不上礼貌，没有回答他，抱起孩子风一样地头也没回，跑开了……

    回到家中，妻子安慰我说可能是那老人眼神不太好，毕竟岁数大了的缘故。我想想，可能吧，我信了！

    现在的二宝会走路了，只是不愿意多走。一天，走在从大润发超市购物回家的路上，我一手拉着他，一手提着不轻的货物。突然，孩子蹲在地上，不走了。我鼓励他继续走一小段路，甚至跑到他前面一小段路，蹲下，做出鼓励他挪几步的姿势。此时，一位穿红色外衣的中年妇女经过，看到眼前的一切。站在我二宝旁边，指着我说：“小朋友，乖一点，你爷爷岁数大了，抱不动你的唷。”啊……“爷爷”这个词，好有杀伤力，我的心一下子就掉进了冰窟窿，拔凉拔凉的。此刻，走不动的不是我儿子，而是我。心想，我老婆的话是不能全信了，我是果真老了！

    现在同学聚餐、同事聊天，二胎的话题成了最热的话题，没有之一。当我告诉他们，我家二宝是男孩时，他们回应“也挺好”；当听到某某家有儿有女时，竖起大拇指称大大的“好”。接着他们会转过身同情我、安慰我，“那你要辛苦了”。我有一同学，也是两个儿子，他同事给他起的绰号是“林千万”，意思是说他这一辈子要赚一千万，两个字：辛苦！此后，当有人问起二宝的情况时，我常在他们还没说出“那你要辛苦了”前就说：“等你们还在纠结到哪个国家旅游时，我还在幼儿园开家长会呢！”来自嘲。

    二胎的爸妈们：有了二宝后，你是否也遇到这样的尴尬？生活是否不如以前如意轻松？但，当孩子用稚嫩的声音来迎接你下班，说：“老爸或老妈，你回来啦”你一天的劳累是否就烟消云散了呢？当孩子拿着零食勉强塞到你的嘴巴里，说东西要分享时，你是否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呢？

    同时，也敬请各位乡亲，当你看到一老一少向你走来时，不要轻易开口，因为苍老的脸庞后面还有一颗脆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