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美

    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儿去？这三年，新冠肆虐，伴随着希腊先哲柏拉图的“灵魂三问”，经常还会有门卫大叔给你“温柔一枪”，看看为“情”所困的你，是否头脑发热了。经此一“疫”，似乎每一位凡夫俗子都幡然觉醒，思考起人生之究竟。

    然而，伟大爱国诗人屈原上下求索、呵壁问天，何尝不是这三问？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追寻的核心议题，又何尝不关这三问？三教大道，儒曰成圣，释曰成佛，道曰成仙，殊途同归，名三实一，给出了中国式的“终极三答”。

    然而，超凡而入圣，古今有几人？

    今有文化界老先生胡炳华，历时数年牵头完成《瑞安历史圣贤探研》一书编撰，托何光明老前辈嘱吾作序。沐手静心拜读，深感先生传承文化拳拳之心，倍叹家乡往圣先贤兼善之情。瑞安自古人杰地灵、贤哲辈出。有实修实证之内圣者，如得禅宗六祖慧能印证而被誉为“一宿觉”的玄觉禅师，所著《证道歌》既是最长唐诗也是禅文学绝唱；又如明太祖朱元璋御赐“佛性圆辩禅师”法号的逆川大师，童子入佛、造诣高深，有《善财童子五十三参图赞》等著作传世。有事功经世之外王者，如孙权追封“辅正王”的蔡敬则，选址邵公屿筑城郭、浚河道，驱贼寇、除虎患，奠定瑞安千年古城；又如南宋乡贤之陈傅良、叶适，传承儒家而独树一帜开创永嘉学派，事功一脉绵延千年而远播东南亚，等等。

    乡梓贤哲以崇功钜德泽被一方，地方百姓则建庙立祠纪念追思。比如后人为纪念蔡敬则，将其私第改建为忠义庙，在其墓旁建搏虎祠，上望街道还有蔡敬则纪念馆。在陈傅良讲课授徒的仙岩建有止斋祠，在罗凤凤渎因其族曾孙陈肃敏济粟收蝗、好施惠民而建有显应庙。温瑞两地建有多处叶适祠，在叶适讲学的台州螺洋，祭祀叶适的毓英庙达十多座。

    除官方正史详细记载事迹的先哲之外，在瑞安历史上还有许多人物，他们或德行高远，或造福一方，或勇敌寇患，或抗灾救难……老百姓敬其行、感其德，口碑相传，铭立以彰，久之化为民间信仰。如出身碧山渡头村的唐朝武将杨精义，尊其为杨府爷的奉祀神庙达1000余座，是我国东南沿海最著名的民间神祗之一，信众遍布浙闽粤、港澳台，乃至东南亚地区，多次受朝廷赐封并编入《清史稿》；生于后唐明宗年间的“三港爷”陈子良，在高楼三港滩脚以撑竹筏为生，克勤克俭、孝字为先，武艺高强、扶危济贫，深受百姓爱戴，留下了“挟岩表”“担松毛”“割稻子”等诸多神奇故事，浙南闽北及丽水、台州等地至今广泛建有庄济庙（三港殿）祭祀。

    这其中，有些由于年代久远、书之不详，断管残沈、吉光片羽，成为了神话式的传奇人物，更多的因此还形成了地方特色民俗。流行于民间的杨府爷信仰、三港爷传说，以及“拦垟福”“抢排殿猪”和“戴氏太姑信俗”等，先后都列入了地方非遗名录。

    《醒世恒言》说：神仙亦是凡人做。这些上了瑞安地方“封神榜”的先世贤哲，或出身草根、或曾为官吏，虽有境界之深浅、功勋之显隐，然均在“臻于至善”之大道上勇毅前行，昭示着“人皆可以为尧舜”的朴素真理。

    诚然，能在一地百世流芳，能为百姓千年传诵，必有可敬之德可资后世效仿。这些人物，可以说是古代社会中的“最美人物”“道德模范”；这些庙祠，相当于当代意义下的“纪念堂”“好人馆”。迷信固不可取，传说姑妄听之，习俗应予尊重，善心善行必须大力弘之扬之。愿天常生好人，愿人常做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