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

    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虽是盛宴大餐，却众口难调。但是2023年春晚一个节目有口皆碑，那就是舞蹈家朱洁静领衔主演、浙江音乐学院30位学生共同参与演出的江南特色舞剧《碇步桥》。清风微拂，淡蓝色的水幕背景下，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南方姑娘，身姿窈窕，在“碇步桥”上闪转腾挪。好一幅江南水乡的景色！

    而后看到幕后花絮，节目的编导李佳雯说，其创意源于她一次去泰顺采风，第一次见到极具江南特色的碇步桥，极受震撼，觉得非常美好，找到了创作源泉。

    在温州水乡，碇步并不罕见，它是江南水乡在水流并不十分深也不十分湍急的溪流中，一个个独立的石墩所组成的权当桥梁的过渡。在过去的温州农村，几乎是有山有溪流之处便有碇步。在我的记忆中，就有两件趣事，如今想来仍然让人忍俊不禁。

    我的姑妈住在瑞安仙降的山里。小学放暑假，我便跟姑妈去小住。在那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山坳，我百无聊赖，表姐表妹带我去溪水里捞小虾。我站在碇步上，看一只只小虾从石头的间隙中滑过，我伸手去捞，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一着急，身子往前一探，就从碇步上滑落，一屁股坐到溪流里。水并不深，但是足够湿透整条裤子和后背。表姐把我拉起来，湿漉漉地往回走，小表妹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快到大门，一想不对，乡下人最爱看热闹管闲事，我这个样子岂不被笑掉大牙。表姐也怕被姑妈骂，于是我们绕到后面矮墙，表妹骨碌一下就翻进墙，胖胖的我，怎么也爬不过矮墙。表姐在下面托着我，表妹在上面拉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弄进去。不过还是被姑妈发现了，从此禁止表姐表妹带我去走碇步。那个没几户人家的小村庄很快就有了我这个“城底人”走个碇步都会掉水里的传说。

    第二次与碇步结缘，是初中到“进士村”曹村劳动。我们分为四个小组，四个女生担任生活组长。老师先带我们四个人认识一下搭伙的四个农民家，中午再带组里的同学去吃饭。我们四个女生中，有一个小女生比我们小两岁，因为她母亲是教师，所以她上学早，上初中时换牙还没有完成，露出前面空空的大门牙缝隙。到中午时，这个小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她的小组去吃饭了。我们三个女生怎么也找不到搭伙的农民家。我们三个人在碇步上走过去，看看不对，又走回来……就这样在碇步上走了好几个来回。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其他同学都急了。突然有个同学说该不会走错碇步了吧。往远处一看，前面还有一个碇步！原来，我们三个太早拐弯了，应该在第二个碇步处过溪才对。到了搭伙的农民家，小女生已经带着她的小组吃完饭静悄悄地撤退了，留下我们三个大女生在风中凌乱，被同学嘲笑。

    看了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舞剧《碇步桥》之后，我的高中同学、原瑞安市实验小学校长林大智去了一趟龙泉，寻觅碇步桥的踪迹，并给我发来了照片。我也特地去了一趟仙降和曹村，寻找我们当年青春的足迹，只是寻寻觅觅，唯独不见当年的碇步桥。仙降已经成为名闻遐迩的胶鞋生产基地，曹村更是大变样，成为美丽乡村的典范。碇步桥留在了我们的心中，为我们奏响一首思乡曲，抚慰心中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