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一直在寻觅王氏宗祠,去过王姓聚居较多的永强和溪坦,问过父母和亲朋好友,皆没有确切的答案。
我对祖先的认知止于爷爷和奶奶,爷爷奶奶在父亲十六七岁时相继过世,年少失恃失怙的父亲虽有我大伯照应,但仍要过苦日子。直到父亲成年、结婚、生子,那是上世纪70年代了,社会对传统文化十分漠视,故而,父辈与堂房亲戚们便没有赓续族谱,从此,瑞安我们一支王姓没了世系传录。
有时候想,祖先的基因不断在延续,传衍到我身上,真是一种奇迹呵!这是自然的伟大,表明生命是世世代代绵延不息的。推及到每个人,便是与各自祖先牵续着一份缘,身体里始终保留着那一段基因,无法拒绝,无法逃避,无法割舍,也无法变更。所以,我们对先祖要心存一份感恩之情啊,当然,认祖归宗理所应当。
我知道在瑞安的平阳坑东源村和林川溪坦村有王氏宗族,但不知道在高楼垟湾村也有一支庞大的王姓宗族。
今年春天,我第一次走进这个以王姓宗族聚居为主的村落,村子朴秀清静,路亭里的村人自自然然有些淳朴。进入文化礼堂,已有王姓族人在里面等候,我期盼此行有所收获,或能够攀续上一段亲缘。
垟湾村依山临水,后背靠山,旁有九珠潭风景区,村前又有水,那是飞云江上游的一段。江水发源于景宁洞宫山白云尖,经文成过来,再流经这里,一路往东至瑞安城,注入东海。又因村内地曲如弓,路直似弦,所以古时候曾叫“弦湾”。据资料显示,宋真宗咸平元年(998),弦湾始迁祖王鼎新偕刘氏夫人率两子王茂宗、茂准,从福建长溪赤岸迁居此处,繁衍至今已有40世,王姓人口逾6000人,村子距今也有1000多年的历史。后来鼎新又以其地临水,便改弦湾名曰鼎川,所以垟湾也曾叫鼎川。据家谱记载:“鼎新公、衍志公、自十四府君、愈之昆弟五人,一居祖处,四人迁居温之瑞安东山。经数世,公见风涛汹涌,海寇出没,乃随舟游潮而上,越八十里潮极之处,名高楼三港。遂登岸不一里,有洲平如铺,乃入其内,地曰弦湾。基地高广,田土肥沃,后山峙立,前案琴横;左有联珠水潭环绕于村;右有文笔星峰高耸于汉;乃符公意,遂创庐而居焉。”不无道理,瑞安东山位处飞云江下游,近入海口,当时的王氏族人逆流而上,恰恰可溯三港,乃入弦湾而定居焉。
族人将收藏的一大沓十几本王氏家谱,摆在我们面前,其中有十三世孙王源清于明洪武八年(1375)选贡累官监察御史,并撰写的家训,约800余字,延续至今,一直给族人以警醒和启迪。
他认为,器需琢才能够成,刀要磨方始有锋,以前的是非可以体悟,将来的事情则难以预料。他说自己以吐胆、露肝之心扉,细陈利害,来警醒族人早决从违,所以直言家训,名曰教子之篇。内容包含:
“孝悌”——孝于亲,悌于长,为人首重。
“素养”——夫伦常信其友,洽其邻;处世贵持乎恭顺;乡闾出入,敦厚堪夸;市井往来,骄矜莫作。勿因邻里有事而暗使挑唆,勿因自己缺资而顿萌昧负。
“家庭”——户门轻重,长幼切勿相争;家务高低,大小须当和睦。
“事业”——营求事业,岂容闲走闲游。
“俭朴”——衣求蔽体,不必蜀锦吴绫;食取充肠,何用山珍海错;赚得半钱尺帛,亦能积少成多。
“自律”——口角慎持,休管他人瓦霜;千般误事,每在酒后狂言;万事失机,尽属花街浪走。一盆骰子,掷完富室箱囊;勿放荡而入赌博之场,勿荒淫而临烟花之馆。
“工作”——为农为贾,务要心专;作客作工,须宜智巧。
“勤奋”——登科及第,必非窗下荒疏;金带紫袍,知是灯前苦励。当看光阴迅速,莫教晚岁悔蹉跎!作爰及时,用力趁早。
尤其,他还着重告诫子孙:“承先缵绪,勤俭当先。翼子贻孙,诗书第一。劳心苦志,虽使立锥无地,创置何难?好逸偷安,纵然积粟成山,消耗亦易。亲好人,讲好话,家必昌隆。交恶友,存恶心,门多破败。”现在看来,这些话也都是世人需时时刻刻谨记的人生信条,社会大可借来警示。
王氏家谱里还有一个我关注的,就是行第排序,内容如下:“鼎茂清儒,善廉纪道。怀居昭建,敬锡永均。弥增世高,公魁仁宰。应廷大光,承朝正齐。德思步孔,学必希圣。”逐字阅过,徒生喟叹,我祖父字派为“桂”,惜!垟湾的王与我无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