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日落,太阳便踏上了它的归家之路。它路过塞外,就有了“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它路过水边,就有了“一道残阳铺水中, 半江瑟瑟半江红”;它路过小村,就有了“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冬日里,我们随兴而起,要去半边山上,等太阳一路归。
半边山位于温州平阳,据说山上有一个西湾风电场。爸爸开着车,带着一家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盘旋而上。我和弟弟在车里一会儿往左边翻,一会儿又往右边倒,翻来倒去之间我不禁哼唱起一首歌:“这里的山路十八弯……”歌声飘出车窗,我也放眼望去,此时的大山披着黄褐色的大衣,偶尔闪现一些深绿暗绿,毕竟是冬天来了呀,即使晴空万里,也不免有些单调。
终于到了半边山山顶了,一下车,突然间豁然开朗。连绵起伏的山上立着许多银白色的风车,让人不得不注目。那一座座矗立着的风车,约二三十米高,像一个个擎着三叶巨扇的战士一样,笔直地站在山顶,守护着半边山。我和弟弟头仰酸了,便把视线收了回来,这时才发现山上长满了芦苇。这些芦苇,又素又黄,一簇簇地依偎在风车旁。一阵清风吹来,阳光给它们加上一层滤镜,别有一番韵味。
此时的太阳还十分热情地普照着群山,我的后背已经微微渗出了汗,我能感觉到太阳就在我们身边,可抬头却怎么也找不到太阳在哪里。我们边拍照边翻过一个山头。突然,猛的一束光射过来,就像太上老君打开宝葫芦一样,几片云间射出了万丈光芒,让人睁不开眼。原来不知道何时,太阳变成黄白色了,亮到了透明,让我们无法直视。我低下头眯起了眼,拿起手中毛茸茸的芦苇挡在了眼前。当我再抬起头时,太阳已西斜。它似乎知道了我们在等待与它的邂逅,便收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了红金色了。通透的天空中仿佛是孙悟空在金池长老面前,炫耀似地抖开了唐僧那举世无双的红宝袈裟。又像在举办一场激动人心的篝火狂欢一样,把白云的边烧红了,把风车战士银白的铠甲镀上了橘红色。“芦苇暮修修”,夕阳红艳艳的,正相映成趣。太阳即将归来,慢慢下沉到半边山的怀抱,织女们在忙着给它准备绚丽的锦被。落日开始越来越小,从一个整圆渐变成半圆,慢慢变成一个小红点,隐去。只留下一缕缕余晖中,风车和芦苇的剪影伴着我,最美不过夕阳红。
然而我不是王维,不是白居易,也不是白朴,纵使我的心中有种东西在油然而生,我却不知如何写诗。但是这半边山上悠悠旋转着的风车,这满头白须的芦苇,还有这美轮美奂的落日,却给我写了一首动人又难忘的诗。
(指导老师 林海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