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奇 孙伟芳
曾经他是工厂的技术小师傅,坚持自学,被保送上大学;留学期间,他以全优成绩,3年完成5年学业,研究成果获得日本专利;回国后,他成功培育含油量世界最高的油菜新品系;秉持“做一个卓越的人”的信念,他勤奋好学,立志为国家作贡献,成长为出类拔萃的翘楚名家。他就是浙江省农科院首席科学家、浙江大学博士生导师陈锦清。
技术小师傅坚持自学,被保送上大学
1971年,陈锦清从瑞安中学初中部毕业后,即进入社办企业隆山公社三圣门大队农机修理厂,学习车工技术。一年后,他“插队”到飞云江农场。有一天,农场拖拉机开到半道开不动了,拖拉机手用尽办法也无法发动。这时,陈锦清过来拨弄一下就发动了拖拉机。这件偶然事情,让农场领导发现了陈锦清的才干,将他调到农场综合厂。
陈锦清虽然年轻,但因为有一手技术,很快成了厂里的技术师傅,还带了学徒。厂里人都管这个瘦瘦弱弱的大男孩叫“师傅”。可是求知欲望旺盛的陈锦清总是觉得自己这个“师傅”知识太浅薄,便开始痴迷于高中数学、物理,直至自学微积分,两耳不闻窗外事。回忆那段生活时,陈锦清说:“其实,没有一种人生经历是浪费、无用的,只要你用了心。”
1974年,陈锦清遇上选拔工农兵上大学的机遇,幸运地作为“技术人才”被保送浙江农业大学农学系。就读大学期间,他一心求知,整天埋头课堂和图书馆,发愤学习专业知识,并自学日语,阅读大量日文原版书籍,从中了解栽培育种等方面的科学知识。他的学习成绩优秀,毕业分配却并未能遂愿,被分配到瑞安塘下农技站当一名农业技术员。志存高远的他渴望着继续深造的机会,又坚持自学英语,每天在口袋里放着英语卡片,挤出点滴时间用于学习。
1978年,我国恢复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陈锦清再次抓住机遇,利用农闲时节没日没夜地认真复习,考上沈学年教授的研究生。沈教授是研究水稻栽培及耕作制度专业的学术权威,当时有100多人报考沈教授的研究生,最后只录取两人,陈锦清就是其中一位幸运儿。1981年,陈锦清研究生毕业后,被分配到浙江省农科院原子能农业利用研究所工作,从事水稻辐射育种研究。
留学期间,研究成果获得日本专利
1986年,陈锦清东渡日本留学深造,一次偶然机会结识日本育种学会会长、日本东京大学博士生导师武田元吉。武田十分赏识专业知识扎实、对农业颇有见解的陈锦清,有意将他招为门下。在武田的引荐下,陈锦清如愿考进日本东京大学,攻读植物科学系植物分子遗传育种专业。
初到东京大学,没有奖学金,为维持基本生计,陈锦清除争分夺秒地学习、浸泡在实验室外,每周还要腾出3个夜晚去打工赚钱,辛苦备至,直到武田为他争取到一笔可观的奖学金。在武田的指导下,陈锦清紧盯世界育种的热点、难点,跟踪国际科研的前沿动态,视野更为开阔,学业大有长进。仅用3年时间,便以全优成绩,完成他人需要5年时间才能完成的学业,开创性地提出稻米食味“成分平衡假说”和“离优差”评估方法,为稻米食用品质的综合量化评定及定向育种提供了便利的方法。
获博士学位之后,陈锦清分别在东京大学及日本通产省AOTS财团做博士后研究一年,从事稻米贮藏蛋白质的分子遗传学研究。后来又受聘于日本三井公司植物生物工程研究所,从事调控植物木质素生物合成量的基因工程研究,应用反义基因技术成功地调节粳米直链淀粉含量、植物木质素含量等,研究成果获得日本专利。
学成回国,培育含油量世界最高的油菜新品系
彼时,日本优越的条件并没有使陈锦清迷恋,他谢绝优厚的待遇,怀着学有所成、报效祖国的心愿,毅然选择回国服务。
1994年,陈锦清回到浙江省农业科学院,成为首席科学家,长期从事植物基因工程领域研究。他主持国家863计划、国家基金重点、国家转基因植物专项、浙江省基金重点、浙江省重大项目等20余项国家和省部级课题,通过对植物代谢途径的基因工程调控,在作物高油育种理论和实践上取得重大突破,原创性提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底物竞争”高油育种理论和反义PEP基因高油育种技术。
陈锦清以创新思路和技术,主持培养出世界上含油量最高的油菜新品系,该成果被评为“2002年中国十大科技进展”,浙江省人民政府授予陈锦清“有突出贡献中青年科技人员”称号。
国际上油菜含油量一直徘徊在40%左右,能否打破这一局面?陈锦清首创了植物成分定向育种的“底物竞争”假说:植物由纤维素、木质素、油脂等多种成分组成,生物合成各种成分的原材料(即底物)均来自叶片的光合产物和根系吸收的营养水分,通过基因工程调控光合产物的分配能决定各种成分的含量。
刚开始,研究工作困难重重,因经费紧张,课题组成员一度连工资也只能发70%。陈锦清毫不动摇,仍锲而不舍地努力做好研究工作。
1997年,“超油1号”培育成功,含油量达到47.4%,而后的“超油2号”含油量更是高达52.82%,这是世界上含油量最高的甘蓝型油菜。
当年,两院院士投票评选出“2002年中国十大科技进展”,陈锦清的成果获选。时任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曾指出,该成果有两大突破:一是这是育种理论与实践的一场革命;二是对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将起到积极作用,这一研究为将来从植物中提取物质作为石油的替代品,能源的可持续发展提出一条值得探索的道路,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
农业科技成果转化难是个老问题,陈锦清的可贵之处在于,他的成果一出来就与产业化相连。2000年,这一研究成果以350万元转让给浙江某种子公司,并吸纳280万元的风险金投入深度开发。
据悉,2002年10月,原农业部批准超高油油菜进入生产性试验,这是国内首批进入生产性试验阶段的超高油油菜。
2007年至2008年,“超油2号”进入全国推广阶段,推广面积达30万亩。到2012年,年产140万公斤商品种子,全国推广种植面积达930万亩。
长年累月从事植物代谢基因工程研究相当辛苦,但“做一个卓越的人”的信念始终鼓励陈锦清不懈地追求。他曾这样说过:“以前总以为做人优秀就够了,但我现在认为,如果要成为大家,仅做一个优秀的人是不够的,还必须是一个卓越的人。”
陈锦清不仅以第一完成人获得2002年度“中国十大科技进展”1项,还有国家发明专利5项、国际发明专利3项、浙江省科技进步三等奖2项;在国内外重要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80余篇;先后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先进工作者、第三届全国优秀农业科技工作者、浙江省劳动模范、浙江省“五十佳创业新星”等系列荣誉称号。“做一个卓越的人”,可以说,陈锦清早已做到了。
【人物名片】
陈锦清,1953年2月出生,瑞安人,1971年瑞安中学初中毕业,1974年以工农兵学员身份被推荐上浙江农业大学,1989年获日本东京大学分子生物学博士学位。1994年回国后,他任浙江省农科院首席科学家、研究员、病毒学与生物技术研究所所长,原农业部病毒学与生物技术重点开放实验室副主任,浙江省重点实验室——植物代谢基因工程试验基地主任,浙江大学博士生导师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