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流行一个名词,“六边形战士”。清介,就属这一类型。她专业书法出身,一个小女生,毛笔字遒劲有力,一身儒者风范。与她偶然的一次闲聊中,得知她对厨艺也颇有研究。见过她朋友圈发过几道菜肴,精致的摆盘,每一道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隔着屏幕,迫不及待地要大快朵颐一番。很难想象,书法与厨艺完全是不相关的两者,她居然把玩得相当有趣。
她说,大四临毕业时实在迷惘,突然有点想让自己慢下来。周围许多人都在准备考研,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感觉,字已经写到腻了。20岁之前一直喜欢写字,到了大四,突然间很迷茫,不想写,不想碰,不想写,不想碰。偏偏这个节点又很重要,要准备考研呢。一句“算了”,实在找不到方向的时候,慢下来,暂歇。
很多年前,她买了些厨艺书在看,开始自己学做菜。因为不喜酱油醋,她口味比较清淡,做菜也简单。她觉得,书里面的食谱其实很有意思,一看就上瘾。做菜,没有这些酱油调味,这些鲜味物质怎么提取呢?她就在香菇里面提取鲜味,在肉末里面提取香味。譬如说,香菇加肉末,或者是羊肉,或者是鱼肉,做出来的食物就很鲜美,鱼羊鲜嘛。她还和我科普,鱼肉羊肉为什么鲜,因为它里面本身富含氨基酸和谷氨酸钠,两相结合,觉得真有意思,好玩儿。看似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清介开始在朴素的生活里另行“造境”,活出了智者的姿态。
然后她就买了一堆的书,家里有一些做菜料理,直接用分子计量,感觉又有点玄学的意味。跟她的性格有关,她又很喜欢,一会儿实践,一会儿研究,沉浸了一段时间。大半年的时间,又学了咖啡。咖啡和料理这个东西,其实是相通的,做咖啡和做菜是一个道理。
她说,她在那段迷惘的时间做了个闲人。在食物里,她找到了自己的那份宁静,让自由和快乐被顶置。快一步,慢一拍,无所谓节奏怎么样,能够在自己热爱的领域过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于是,我率性地想: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江湖吧。在时间、人群中奔驰久了,在精神尚未耗尽之前,想办法停一停,如清介一样花点时间做料理,做不努力的人。慢下来,聆听自己心底的声音,是解答也是解脱,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修复、弥补那个破洞。意大利小说家卡尔维诺所谓“慢慢地赶快”。
每一次与清介的交谈,会有一股微澜涌动。她是一片旷野,演绎着无限可能。
看似寻觅他人,实则觅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