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孙伟芳

    5月28日午后，一场骤雨掠过瑞城，驱散了连日闷热。

    乘坐2路公交车到市区解放中路八角桥站，马路对面便是光荣烧饼店。

    炭火烤制的香气随风飘散，刚出炉金黄油亮的烧饼，瞬间吸引七八名食客，片刻便被抢购一空。

    “还有烧饼吗？”

    “卖完咯，再等一刻钟才有。”

    “麻烦帮我留一个行吗？”

    ……

    没买到烧饼的食客面露失落。女店主见状，拿起一个品相稍差的烧饼笑着递上前：“这个卖相不好，不嫌弃就拿去尝尝，不收钱。”一位年长食客接过烧饼，却执意要付款。熟客们都心知肚明，这家小店本就是薄利营生，每一份收入都不易。

    烧饼店店面不大，店内陈设简朴。今年65岁的店主潘光荣是土生土长的瑞安人，常年和妻子守在炉前忙活。炉膛热浪扑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脸颊滑落。面对采访，夫妻俩起初连连婉拒，经记者再三劝说，潘光荣才开口交谈，手上的活计却始终没有停下。

    揉面、搓团、压饼，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出的饼坯大小均匀。薄面皮裹入香葱与新鲜肉馅，饼面沾水粘上芝麻后送入炉中，以木炭慢烤。他俯身弯腰，徒手将饼坯一个个麻利地贴在滚烫的炉壁上，动作稳而快。数十年与炉火为伴，他的双手常年被炉火熏烤得通红，这也是他深耕这份手艺半生留下的印记。

    他们家烧饼手艺传承已有百年。最早由潘光荣的舅公在老城区小马道起步，其父年少时便跟随舅舅学艺，后来落脚八角桥开店。在家排行最小的潘光荣，10多岁时就跟着父亲打下手，渐渐爱上这门手艺。25岁时，他正式开起光荣烧饼店，一晃已是四十载。

    回想往昔，1个烧饼3分钱，外加半两粮票，缺了粮票，即便有钱也买不到这口热乎滋味。随着猪肉等食材物价上涨，烧饼售价几经调整，从几分钱逐步涨到如今的2.5元，虽说售价有所变动，小店的利润却一直微薄。

    如今，最让潘光荣忧心的是老手艺后继无人。曾经瑞安大街小巷常见的本地烧饼摊如今难寻踪迹，只剩少数外来从业者仍在坚守。起早贪黑、炉火灼人，愿意踏实吃苦入行的年轻人寥寥无几。谈及现状，他言语间满是怅然。

    刚出炉的烧饼色泽金黄，一口咬下去香气浓郁，肉馅肥润软糯、香而不腻。这口地道风味，始终被老瑞安人惦记。采访时，一位中年女士特意开车前来，想买4个烧饼，得知卖完后一脸遗憾。她说，本想捎回去给年迈的父亲解馋。一旁正在躲雨的市民许先生正大口吃着烧饼，“趁热吃才最香。”年近六旬的他从小吃到大，五十余年始终偏爱这一口老味道。

    家乡味也飘出了瑞安。不少居住杭州、上海的老瑞安人不时会线上订购烧饼，快递当天就能送达，一口吃食便能慰藉思乡之情。小店最远的食客，甚至远在黑龙江大庆。来自天南海北的惦念，也成了潘光荣夫妇坚持坚守的底气。

    这家小店每日早上七点开门，傍晚五点半打烊，数十年作息不变，全年仅春节休息七天。一炉炭火，百年匠心，一口酥香烧饼，承载着瑞安人最质朴的味觉记忆。潘光荣夫妇守护着地道老味，也珍藏着所有瑞安人舌尖上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