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孙伟芳 陈豪 王晓阳
菜市场，是一座城市最浓厚的烟火集聚地，也是老百姓家门口的民生菜篮子。近年来，瑞安多家老牌菜市场完成硬件改造，环境焕然一新。然而，曾经菜市场内“一铺难求”的热闹场景，如今却陷入摊位空置、客流锐减、经营萎缩等窘境。老牌菜市场如何突围？记者一行分头走访安阳菜市场等多家城区老牌菜市场，进行了调查。
经营成本走高
菜场摊主“压力山大”
日前，记者来到安阳菜市场，看见菜场内有不少摊位空荡荡的。卖猪肉的摊主娄阿姨告诉记者，她家的摊位租金每年3万元，租金三年一付。一旁空置的摊位租金更高些，原摊主想续租，现还在协商租金问题。而另一猪肉摊摊主戈老伯表示，三年租金一次性缴纳压力很大，他们的摊位一次性要交租金9万多元。
据了解，安阳菜市场一直实施“三年一租、九年一签”的租赁模式。往年农历春节前即可收齐3年的租金，而今年截至6月底，不少商户租金仍未结清。近三年，该菜市场新入驻商贩不足5家，空铺逐年增多，招商持续遇冷。刚性预缴租金，成为小微商户的一大负担。
固定“三年一付”的租金模式，让安阳菜市场老商户压力重重，而南门菜市场的私人转租“溢价”现象，也让小摊贩雪上加霜。
南门菜市场蔬果摊摊主马阿婆告诉记者，前两年她的生意还可以，而今年4月份以来生意就很冷清，工作日一天营业额只有几百元，她承租的摊位是私人转租的，面积不大，年租金却高达4.8万元。
据了解，全新改造的南门菜市场于2023年7月正式营业，现有摊位300余个。南门菜市场管理处工作人员吴国华介绍，目前出租率达八九成。但是菜市场有半数摊位属于私人摊位转租性质，价格由双方自行协商，市场管理处无法管控，而该管理处自有摊位租金相对实惠。
记者在走访中发现，老牌菜场普遍面临摊主老龄化、运营成本高两大痛点。多数商贩从业10年，甚至20年以上，经营模式固化，营业额逐年缩水，经营信心不足。而市场升级改造、保洁运维、水电能耗等开支居高不下。据了解，南门菜市场最近月用电量高达9000千瓦时，运营负担沉重。
而瑞安市农贸市场（菜场区），虽然统一管理、品类齐全，常年基本无空铺，但受消费习惯转变、线下客流萎缩影响，经营状况也同样大不如前。多名摊主普遍反映，来买菜的人数越来越少了，生意难做。
硬件升级、环境提质并未根本扭转老牌菜场窘境。对此，一些市民也纷纷表达看法。市民郑先生认为，人流量下降既有季节原因，也有流动摊贩抢客等因素。同时，菜场改造后租金上涨，也拉高了商户经营成本。市民吴阿伯则表示，红光农贸市场菜场经去年改造提升后，环境干净卫生，但菜价相对偏高，他宁愿走远路去其他菜市场买菜。
试水数字模式
菜场经营两极分化
随着消费模式的转变，坐等客来的传统线下经营模式，已无法适配当下的消费需求，也是老牌菜场持续走低的核心原因。与此同时，一批年轻摊主顺势求变，依托外卖、短视频平台等数字化渠道拓客增收，为传统菜场注入新活力。
记者在安阳菜市场见到了线上代购经营者潘先生，他边用手机看订单，边发微信语音派人采购。他已深耕线上菜场五六年，代购市场内所有的生鲜货品，同时由各平台配送，有效带动整体菜场生意。据其母亲王阿婆介绍，遇上高温天、雨天时很多市民不愿出门买菜，线上配送十分受欢迎，日均订单可达100多单。
红光农贸市场“80后”摊主潘女士接手母亲经营的菜摊已有4年，两年前入驻美团、淘宝闪购等各大线上平台，目前月稳定成交400余单，实现线上线下互相引流。
南门菜市场海鲜摊摊主林利则借助短视频平台积累许多粉丝，目前有抖音粉丝1万多人、微信视频号粉丝2万多人。“以前都是本地客户居多，现在乐清、丽水等外地客户都有，甚至不少海外华侨刷到我的短视频，回国后专程前来购买蝤蛑。”她激动地说，“特别是今年端午期间，来买蝤蛑的人持续排队，销售额较以往增长近十倍。”
当前菜场经营呈现鲜明的两极分化：老一辈摊主固守传统、营收走低；年轻摊主拥抱数字经济、逆势突围。这一守一变的差距，正是新旧迭代的真实缩影。但当前数字化转型均为商户个人自发探索，仅能单点盘活摊位，无法改变整个菜市场的行业困局。业内人士表示，菜市场整体破局，既需商户主动转型升级，更需要管理方同步革新：优化租金模式、整治转租乱象、降低经营负担、开展数字帮扶，推动菜市场整体线上线下融合发展。
【记者后记】
老牌菜市场是一座城市最接地气的民生载体，承载着几代瑞安人的日常生活记忆。
菜市场硬件改造只需要资金，经营革新却考验着市场运营者的思维。摊位空置、生意遇冷，不单是租金和客流问题，更是新旧经营模式迭代的痛点。老摊主守住了市井烟火，年轻摊主打开了数字新路。被市场淘汰的从来不是菜市场，而是一成不变的守旧思想。我们呼吁各大菜市场出台更多惠商政策，盘活空铺、减轻负担，留住老一辈摊贩；同时持续扶持新业态，让年轻人愿意留下来创业。保住百姓的菜篮子，才能留住一座城市长久鲜活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