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谢谢马叔叔!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7月24日上午,家住瑞安市区的陈先生夫妇带着锦旗、感谢红包,抱着4岁儿子小宝(化名),来到仙降街道瑞安泰禾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箱包”)厂区,紧紧握住一位男子的手,用小宝的口吻感激地说。
被唤作“马叔叔”的人,是泰禾箱包一线员工、45岁的贵州籍务工者马小华。他抱住孩子,黝黑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看到那种情况,谁都会伸手救人的。”简短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鼻子一酸。
站在一旁的泰禾箱包总经理徐安贤悄悄揉了揉眼角。“他来我们企业工作三年了,从不挑活、不喊累,是车间里最实在、很低调的一位员工。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几天前在水里救了一家三口。”徐安贤说,直到被救家属找到厂里,他才知道自己工厂里出了这样一位“平凡英雄”。
深水区的生死五分钟
时间拨回到7月6日17时10分许。马屿镇青云谷景区内,4岁的小宝跟着父母陈先生、金女士和姐姐来此游玩,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谁也没料到,危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小宝在水潭边踩空失足,瞬间落入水中。
不会游泳的陈先生和金女士急得双双跳入水中,试图抓住孩子。但潭水远比看上去凶险,暗涌湍急,两人非但没能靠近孩子,自己也被水流推向深水区,接连呛水,时沉时浮,命悬一线。
“救命啊!”刚游完泳坐在岸边石头上休息的马小华听见呼救声,抬头只见水面上两双手在胡乱拍打。他没有片刻犹豫,一个纵身便扎入水中,凭借从小练就的娴熟水性,奋力游向挣扎中夫妻二人。靠近后,他一手托住金女士,让金女士拉着老公,拼尽全力将两人拉上岸。
刚上岸的金女士哭喊着:“我们的儿子还在水里!求求你救救他!”话音刚落,马小华立刻转身再次潜入水底,他摸索了几十秒,却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他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又扎了进去,终于在水底捞到了那个小小的身体。他一把抱起孩子,奋力蹬水上浮。
5分钟后,马小华冲出水面那一刻,小宝已面色青紫、嘴唇发白,呼吸心跳全无,已缺氧五六分钟。
身为护士的金女士迅速冷静下来,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将孩子平放在上面,跪在地上拼命做心肺复苏,陈先生赶紧联系120求救。马小华守在一旁,还轻轻揽住吓得面色惨白的姐姐,不停安慰:“别怕别怕,弟弟会没事的。”
现场,经过急救,小宝恢复了呼吸。由于青云谷地形复杂,担心120急救车辆无法精准到达目的地,陈先生当即驾车带着老婆与孩子驶出青云谷,在附近道路对接救护车转诊救治。全程,马小华与妻子静静守候,目送一家人离去。
7月7日3时,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抢救的小宝终于恢复意识。抢救医生说:“溺水五六分钟还能救回来,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住院六天后,小宝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平安出院。
一条横幅牵出的恩人
小宝出院后,陈先生夫妇开始铺天盖地寻找救命恩人。他们在马屿镇青云谷景区出入口最显眼的位置拉起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寻找恩人”,留下了联系电话。逢人就打听救命恩人的消息,还在瑞安社交平台发布“寻人启事”,一连数日过去,始终没有回音。
巧的是,几天后马小华再次去青云谷游泳,一进景区就看到了那条横幅。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陈先生听到“你们在找我吗?我就是那天救你们的人”时,反反复复只说着一句:“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7月24日上午,陈先生夫妇带着小宝、长辈来到泰禾箱包厂区道谢。在办公室,夫妻俩紧紧握着马小华的手,眼眶泛红:“他救的不止三个人,是我们完整的一家四口。如果没有他,这个家就散了。”金女士哽咽着补充说:“那天他救完人,还一直陪着我家大宝,安慰她。等我们上了救护车,他连名字都没留就走了。我们找了这么多天,就是想当面说一声谢谢。”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徐安贤也代表企业为马小华送上慰问金,也给小宝包了一个祝福红包。他笑着说:“员工做了这样的事,企业必须要有表示。懂得感恩、崇尚善举,这是我们瑞安企业的价值观,也是这座城市的温度。马小华是我们公司的骄傲,我们要让他知道——好人不会被忘记。”
事实上,这已不是马小华第一次救人。前两年,他在瓯海区梧田街道救过两名落水儿童;在贵州老家,先后从河里救起过十余人。可这些事,他从不主动跟人提起。同事们感叹:“共事三年,每天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他就没提过救人的事。”问及缘由,这位憨厚的汉子搓着粗糙的手,低声说:“只要我看到有人落水,就会去救。我水性好,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没了。救人又不是为了让人知道。”
记者手记
从贵州山区到瑞安工厂,从默默无闻到全城寻找,马小华始终是那个不善言辞、一说话就搓手的汉子。可正是这样一个普通人,用一次次纵身一跃,改写了一个又一个家庭的命运轨迹。
他不是英雄模样的英雄,每天只穿着洗得泛白的短袖、插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但他在别人命悬一线时,没有袖手旁观,没有权衡利弊,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我会水,我得下去。
凡人善举,最是动人。它的举动没有惊天动地,却在一个孩子重新心跳的欣喜中,在一个家庭劫后余生的泪水中,在一座城市温热而持久的目光中,生生不息,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