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调回老家学校后,由于家里没地方住,住到了学校。所谓的房间原是一楼的通道,两头堵上门窗便成了房间,原属于总务处的储藏室。外间是其他老师的办公室,里间是我的办公室兼寝室,大概有七八个平方米。
这幢低矮的两层楼,年代有些久远了,自己读小学时就已经存在了。楼上为老师的宿舍,楼下有两个教室。薄薄的木楼板,经常咚咚地响,头顶房间里老师的行动和中间楼道的脚步声,总是那么清晰地传递到楼下。
房间里面更是简陋,泥地、木推窗、人造板隔间,一桌一椅一床。后来终于得到改善,浇了水泥地,安装了玻璃窗及铁栏杆,顶上钉了人造板。窗外有一条泥泞大路,湿气比较重,小蚊子很多。
大概是学校什么活动需要,少先队辅导员叫我去买收录机。大概因为有收录机听歌,便高高兴兴地进城买收录机了。银灰色的收录机什么牌子忘记了,单卡双喇叭的,好像质量不大好,卡门不好开关还经常卡带,后来还抱到城里修了一回。这活动过后,学校里基本上没怎么用收录机,就交给我保管,让我经常拿来放磁带。
那时候,那些磁带都是向同学、朋友借用或者翻录的,大多为港台歌曲,也有民乐演奏和钢琴曲。大约是符合自己的心境和能抒发自己的心情,特别喜欢凤飞飞的《午夜的街头》、《潇洒地走》、《月朦胧鸟朦胧》……龙飘飘的《成长的岁月》、《等你归航》、《昨夜星辰》……那份沉迷,除了如痴如醉地听,就是曲不离口,以至于有同事总是说,未见我人先闻我声。
最惬意的莫过于月下夜深人静听歌。学校位于小山的背阴处,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非常偏僻、冷清的地段,在庙宇的旧址上拆建的。放学后,学生和同事都纷纷回家,校园显得特别清静。骑自行车回家吃过晚饭,夜幕降临之际再到学校里,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或许是笃信唯物主义的缘故,非但不惧怕这人迹罕至的恐怖,还喜欢这难得的宁静和独处。
到达学校,直奔房间,将两道房门敞开,把收录机的音量开大,按下播放键,便在校园内边听歌边漫步。校园呈长方形,四周有四幢房子,房间在正东面,属于短的边,北面和西面是两幢两层教学楼,南面靠山的是年代久远的平房。这房子围成的内操场泥石地面高低不平,有一块最平整的地方是地砖铺的,估计还是当年庙宇留下的天井遗迹。
皎洁的月亮慢慢地上来了,高高地挂在天空中,清冷的光洒满整个校园,山坡上的毛竹林轻轻摇曳,内操场的四边高大的桉树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地面的能见度隐隐约约,似乎能看见书上的字,但模模糊糊,不可能有白天的清楚。这样的月色下,旁边的房间里飘荡出阵阵歌声,一个人在漫无目的地徜徉,或跟着声嘶力竭地嚎上一曲。电声乐队的铮铮伴奏,歌手声情并茂的演绎,听觉的快乐享受,情感的充分发泄,心灵的莫名抚慰,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妙。青春有这样月光下的歌声陪伴,显得特别纯净特别安谧。
3年多时间中,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寂寞、孤独的时刻,被这般月光和歌声浸润、呵护。后来,初中分部搬到新学校,就再也没有这样痛快的享受了。如今,那4幢房子中,南面那幢早已拆建,其余3幢也慢慢拆得无影无踪,可月光下听歌的那一幕幕情景却刻骨铭心,不时在脑海浮现,叫人回味和怀念。
贫乏的物质条件,简陋的音响设备,但在清纯的大自然背景下,精神上却是出奇的富裕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