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玉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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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先贤故事会37
孙诒让救助革命党
■马邦城
  马知力 画

  义和团运动失败后,全国上下救国图存的呼声更加高涨。清政府迫于形势,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春,重申变法更制,并下诏求言。已对清廷大失所望的孙诒让,此时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他应朝臣盛宣怀之请,闭门十日,奋笔疾书,针对当时弊政,拟定四十条《变法条议》,内容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锋芒直指腐朽的封建制度。不料盛宣怀看过后,惊出一身冷汗。他怕朝廷怪罪,迟迟不敢上陈。

  孙诒让扼腕时艰,心情沉重,这才明白朝廷所谓的变法更制,只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欺人之谈。他深感清廷的腐败已无可救药,其立场观点也随之发生转变,开始同情反清革命。当时,浙江是光复会的基地,革命活动风起云涌。浙南地区很早就有革命思想的传播,涌现出众多热心革命的仁人志士。

  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初冬的一天,乐清东乡虹桥的陈鼐新,带着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拜访时任温处学务分处总理的孙诒让。陈鼐新原名梦熊,出过洋、留过学,思想激进,是孙中山领导的光复会会员,曾为地方办学之事与孙诒让有过交往,彼此相识。

  他引见的这位来客名叫敖嘉熊,是嘉兴平湖的革命党人,因在当地身份暴露,特来温州暂避风头、开展活动。此行,他还带有创办温台处会馆,作为筹备革命机关的神秘使命。

  其时风声很紧,清廷官府正四下抓捕所谓的“逆党”,孙诒让不免为他们两人的贸然造访捏一把汗,但又打心底里钦佩革命党人的敢作敢为。于是,他向敖嘉熊、陈鼐新透露:以目前形势,他们的处境十分凶险,“永瑞耳目甚多,非避嚣之处,请属转致,速行东洋为妙”。

  孙诒让的担心果然没错,事隔不久陈鼐新就因为宣传革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这便是震动浙南的《新山歌》案。

  原来陈鼐新在乐清东乡的杏庄创办了明强女校,自任监督。他还采用当时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写了一本名叫《新山歌》的小册子,内容都为揭露清廷腐败无能,列强入侵中国,号召民众奋起反抗、救亡图存等。他在家乡一带到处宣讲,影响很大。有一次,在乐清县城举行的集会上,明强女校的师生们还演唱了《新山歌》。此举引起乐清知县何士循的注意,决定派人暗中查访。

  杏庄有个名叫胡倬章的人,思想反动,心地狭窄,与陈鼐新有过节,便怀恨在心,偷偷拿到一本《新山歌》作为证据,向县衙门告了一状,说陈鼐新蛊惑人心,煽动造反。何士循一面将此事上报温州知府,请求转呈浙江巡抚;一面派衙役提拿陈鼐新。

  闻讯后,陈鼐新连夜逃往温州,找十中教师石聘南商量。石聘南建议他去找孙诒让,说:“仲容先生乃学界巨擘,又是温处学务分处总理和省教育总会会长,名望很高。他一向同情和支持革命,你不如去求他设法帮忙。”

  孙诒让热情接待了陈鼐新,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明知对方是革命党,仍不顾身家性命危险,挺身予以保护。他当即写信给浙江巡抚张曾敭,为陈鼐新辩护申雪。考虑到陈目前留在温州会有危险,又为他购买赴上海的轮船票,让他先外出躲避一段时间再说。

  这时候,温州知府锡纶也已将乐清知县的呈文,加上要求严惩的按语,转给了巡抚衙门。张曾敭特地派沈维城到温州来彻查此事。沈维城一到温州,便先去找孙诒让了解情况。孙诒让千方百计为陈鼐新申辩。但锡纶认为这案子证据确凿,非得从严惩处不可。沈维城又把他的话转告孙诒让。孙诒让坚决表示:“你若一定要听从知府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此案无中生有,纯属诬告,我们还是要上诉的,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好了!”

  沈维城有点左右为难。有人劝他说:“如今,官府和地方士绅意见不同,势如水火。你夹在当中,一定要不偏不倚,千万不可操切行事。”沈维城赞同这个意见,便亲自到乐清传见告发人胡倬章。胡一口咬定陈鼐新在何时何地宣传过《新山歌》,还递上一张听众的名单。沈维城把名单上开列的人都召到东乡小学,叫他们坐在教室的课桌前,每人发给纸笔作录,不准交头接耳。接着,他在黑板上提出十多个问题,叫大家按题作答,包括陈鼐新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讲述过《新山歌》,听讲的有哪些人,讲演时的情形怎样等问题。

  被召集的这些人,大多同情或倾向革命。结果沈维城拿答案一看,各人的回答内容与胡倬章所讲的完全不同。他认为这是胡倬章挟嫌诬告,便带了这几十份答案材料,回省城向张曾敭汇报去了。陈鼐新得知消息后,也赶到杭州,向巡抚衙门投案剖白,并要求惩办胡倬章的诬告罪。

  本来张曾敭已决定采纳陈的意见。不料,布政使宝棻是个冥顽不化、仇视革命的满清贵族。他勃然大怒,说:“张抚台对逆党造反不严加惩办,反而要判处告发人为诬告罪,这还了得! 本人定要就此向朝廷参奏。”张曾敭知道宝棻的后台很硬,便顺水推舟,干脆把案件移交由他去处理。

  孙诒让闻讯后,心里十分焦急。这时,湖广总督张之洞刚刚调到军机处,瑞安的黄绍箕是张之洞的侄女婿,其时也在北京。孙诒让赶紧给好友黄绍箕发了一封电报,请他出面向张之洞疏通关系。最后,在孙诒让全力周旋下,张之洞来了个釜底抽薪,由军机处出面,把宝棻调到山西去当布政使,才使这件事不了了之平息下来。

  《新山歌》案反映了辛亥革命前夕,浙南地区革命势力和反动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斗争。在这场生死攸关的斗争中,孙诒让顺应时代的潮流,为救助革命党,坚决与浙江布政使宝棻、温州知府锡纶等反动官僚相抗衡,最终赢得了胜利。但事隔不久,他又因此受到牵连。那是永嘉县城恶讼师梅佐羹,因没能当上温处学务分处的理事,便忌恨在心,处心积虑地罗织了八大罪状,匿名诬告孙诒让,其中第一条就是控告他“勾结包庇逆党”。此事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总算真相大白,把背后告状的恶人给揪了出来。

  从此以后,孙诒让更坚定了立场。光绪三十三年(1907)五月,当他得知鉴湖女侠秋瑾被捕的消息,又一次伸出仗义之手,连续两次请求湖广总督张之洞,密电其侄浙江巡抚张曾敭设法营救。

  光复会的创始人章炳麟,平时“目无余子”,但对孙诒让的人品学问钦佩之至。当他得知孙诒让逝世后,不胜悲伤,特地从日本寄来《伤辞》云:“汤汤大海不可望,灵尚安留吟青黄。”还有《挽联》云:“孟子之功不在禹下;明德之后必有达人。昔人挽戴东原语,并世无足当此者,独可移挽仲容先生。”这一切,都足从佐证孙诒让在革命党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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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诒让救助革命党
苛租杂税与农民抗税的史实
瑞安日报 玉海楼 11 孙诒让救助革命党 2012-6-11 2